第三部分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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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看見我妻子獨自坐在門廊的秋千椅上輕輕地左右晃着,在讀一本布爾什維克雜志《紅色玉米地》。

    她的文學供應商不在家,去給那些未來的誤譯者期末考試了。

    伊薩貝爾剛在外面活動過,這時候在門廊樓上她自己屋裡午睡。

     當百慕大娘兒們(妮内拉毫不客氣地這樣稱呼她們)還在這裡滿足我卑微需求的時候,我在完事之後并沒有任何負疚感,會像平時那樣帶着溫柔的冷笑面對我的妻子;但今天這種情形卻使我感覺自己的皮肉上被塗了一層尖酸的黏液。

    她伸出手指摁住書頁,擡頭瞥了我一眼:“那女孩兒去你辦公室了嗎?”我的心跳倏地停了一拍。

     我的口氣就像某個小說人物在作“肯定”回答:“她家裡人,”我說,“寫信給你說她要來紐約讀書,但你根本沒把那封信交給我看。

    Tantmieux,她真夠煩人的。

    ” 安妮特似乎完全糊塗了:“我是說,”她說道,“或者我想說的是,有一個叫莉莉·塔爾博特的學生一個小時前打電話來解釋她為什麼沒有參加考試。

    你說的女孩兒是誰啊?” 于是我們把這兩人分清。

    經過某種道義上的斟酌(“你知道,我們倆都欠她祖父母的情”),安妮特承認我們确實不必招待小流浪兒。

    她似乎記起了那封信,因為其中提到她守寡的母親(現已搬進一座舒适的老年之家,那原本就是我在卡納封的别墅,是我不顧律師的善意反對而改建的)。

    是的,是的,她把那封信錯放在哪兒了——也許某一天會找到,就夾在某一本圖書館的書裡,那本書從來就沒有被還回那座不知何在的圖書館。

    一種奇怪的安撫流過我可憐的靜脈。

    她心不在焉的故事總會令我由衷大笑。

    于是我由衷地大笑起來。

    我吻了吻她那異常柔嫩的太陽穴。

     “多莉·博格現在長什麼樣子?”安妮特問道,“她小時候長相很普通,自以為是,很沒規矩。

    非常讨厭,事實上。

    ” “她現在還是那樣,”我不耐煩地喊道,就在這時我們聽見小伊薩貝爾在叫:“我醒了,”透過窗縫,“Yaprosnulas。

    ”春天的微雲飛得那麼輕快!草地上的紅肚皮畫眉啄起蟲子來那麼敏捷!啊——是妮内拉,終于到家了,從車裡鑽出來,結實的胳臂下夾着一大捆活頁冊。

    “呵,”我突然興奮起來,自言自語道,“老妮涅利身上到底還是有些美好溫馨的地方!”而區區幾個小時後地獄之燈熄滅,我在失眠的痛苦中輾轉反側,扭動四肢,試圖在枕頭與背、床單與肩、被單與腿之間找到相通點,來幫助我,幫助我,哦,幫助我到達雨中黎明的伊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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