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第四章

關燈
”路易絲低聲對金太太說着,便起身準備離座,但我乞求她聽我講完。

    她隻好聽從,但警告說我那番長篇大論她一個字也沒聽懂。

     “把你想象繞彎的那個部分再重複一遍,”金說道,“誰也沒聽懂。

    ” “我聽懂了,”奧迪斯說道,“我們假設酒品商店恰好關門了,特威道爾先生——他也是我的朋友——隻得轉身返回圖書館。

    在現實生活中,他能夠毫無阻礙或間斷地完成這個動作,簡單而不經過意識,就和我們所有人一樣,就連藝術家的挑剔眼光也看到——Atoi,瓦季姆。

    ” “也看到,”我接過接力棒,繼續說下去,“這一點,根據轉身速度的差異,栅欄和雨篷以你為圓心所作的轉動,要麼如旋轉木馬般重重一晃,要麼(向奧迪斯緻意)如條紋圍巾般(奧迪斯微微一笑,承認這确是奧迪斯風格)輕輕一甩落在肩頭。

    但是當一個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僅僅在頭腦中以上述方式演練或者說重現轉身的過程,難以想象的并非是旋轉的動作——而是旋轉的結果,景觀回複,方向改變,隻有這才是一個人竭力想象而不得的。

    酒品商店并沒有像現實生活中那樣簡單而順利地轉到相反方向,可憐的特威道爾糊塗了……” 我已經看到它正在逼近,但還是希望自己有機會把話說完。

    可是不行了。

    金教授緩慢無聲地起身離座,他那剛硬的絡腮胡子和拱起的脊背仿佛灰色的雄貓。

    他兩隻手各托着一個酒杯,踮起腳尖走向金光熠熠、擠滿客人的餐具櫃。

    我雙手猛地拍打桌沿,驚得摩爾根太太跳起來(她不是在打盹兒就是在幾分鐘之内蒼老許多),也使老金停下腳步;他悄悄轉過身來,機器人一般(仿佛在表演我的故事),又悄悄返回座位,手裡托着空空如也的阿拉伯式酒杯。

     “腦子,我朋友的腦子,糊塗了,如我所說,由于機械變化的惱人壓力,從一個位置到另一個位置,從東到西或者從西到東,從一個該死的小妖精到另一個——我是說我正在失去故事的線索,思想的拉鍊卡住了,這真是荒唐……” 荒唐而且讓人為難。

    那兩個大腿冰涼、脖子僵硬的小女孩此刻正吵吵鬧鬧地辯論該由誰坐在我的左膝,因為那兒有蜂蜜,她們都想坐上“左膝”,互相推搡着,尖起嗓子嚷着蒂羅爾語,而菲伊表姐則湊到我跟前,帶着陰森的語調說道:“Ellesvousaimenttant!”最後我順手捏了一把靠我最近的一個屁股,她們尖叫着又開始繞着桌子跑起來,就像遊樂園裡永不停歇的小火車,從荊棘叢中疾駛而過。

     我仍然無法理清思路,而奧迪斯前來解圍。

     “總之,”他說道(一聲清清楚楚的“喔喲”,由殘忍的路易絲發出),“我們這位病人的麻煩并非是某種身體行為,而是對于活動的想象。

    他在頭腦中所能做的就是徹底略去旋轉動作,從一個視覺平面變成另一個視覺平面,就像幻燈機裡的畫面變化,于是他發現自己失去了所面對的那個方向,或者說從未有過所謂的‘反向’。

    有人願意發表看法嗎?” 這樣的提問之後照例有片刻停頓,接着約翰·金開口說道:“我建議你那位特威特先生永遠别再提起那一派胡言亂語。

    這一派胡言很引人入勝,很多
0.05594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