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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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白的波士頓銀行家——的第三個表弟是姻親。

    這回上來的是主菜。

    之後我們在大堂喝了咖啡和櫻桃酒,查理·埃弗裡特給我們看了他和貝拉(貝拉!)負責的盲童(他們能夠不看見營地裡單調的刺槐和河邊牛蒡草中一圈圈燒成灰燼的垃圾)夏令營的一些照片。

    他二十五歲。

    他說他花了五年時間學俄語,現在流利得就像一頭受過訓練的海豹。

    有個例子證明這比較正确。

    他是富于獻身精神的“革命者”,是無可救藥的傻瓜蛋,一無所知,迷戀爵士樂、存在主義、列甯主義、和平主義以及非洲藝術。

    他認為短小精悍的傳單和目錄比厚重的舊書“有意義”得多。

    這個可憐蟲身上散發出一股甜膩、陳腐而病态的氣息。

    在漫長難熬的用餐和喝咖啡過程中,我一次也沒有——一次也沒有啊,親愛的讀者!——擡頭看過我的貝爾,但就在我們即将分别(永久分别)之際,我确确實實看了她一眼,從她的鼻孔到耳邊新添了兩條細紋,鼻梁上一副祖母眼鏡,頭發中分,青春的美麗已蕩然無存,而其餘韻在今春去冬之前我到拉裡夫看她時還依稀可見。

    他們必須十二點半之前回去,唉——并不是真心實意的“唉”。

     “希望你很快就回奎恩來看我們,很快就來,多莉,”我說道。

    我們一起站在人行道上,海藍色的天空映着黑黢黢的山脈,烏鴉磔磔叫着,排成一行漸漸飛遠,飛遠。

     我無法解釋這口誤,而貝爾被激怒了,她從來沒有這樣憤怒過。

     “他在說什麼?”她嚷道,看看路易絲,又看看她的心上人,再看看路易絲。

    “他什麼意思?他為什麼叫我‘多莉’?究竟誰是‘多莉’?為什麼,這是為什麼(轉向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叫?” “Obmolvka,prosti(對不起,是口誤),”我答道,仿佛已奄奄一息,試圖将這一切統統變成一場夢,一場關于那可惡的最後時刻的夢。

     他們迅速走向他們的克洛普轎車,他半推着她,手裡的車鑰匙劃破空氣,在她左側,在她右側。

    海藍色的天空沉默着,晦暗而空寂,除了一顆星星形狀的星星,多年以前我曾為它寫過一首俄語哀歌,在另一世界。

     “真是一個有魅力、有教養、溫厚、性感的小夥子!”當我們步履沉重地走進電梯,路易絲開口說道,“你今晚有興緻嗎?馬上就來,瓦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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