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分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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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維奇”,保羅,保羅之子,說得随便的話,聽上去就像“帕爾帕爾裡奇”,而拗口的、縧蟲般的“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洛維奇”說出來就會像是“瓦季姆·瓦季米奇”。

     我放棄。

    而正當我放棄的時候,那響亮的姓氏卻悄悄從後面爬上來,就像一個小調皮突然大喝一聲,把正在瞌睡的老傭人吓得跳起來。

     還有其他問題。

    我在哪裡?那束微光是怎麼回事?黑暗中如何憑觸覺區分燈的按鈕和鐘的按鈕?除了我自己的身份,那另外一個人,向我許諾的,究竟什麼是屬于我的?我能确定兩扇窗上藍色窗簾的位置。

    為什麼不把它打開? Tak,vdol'naklónnogoluchá Yavyshelizparalichá 沿着傾斜的光線,像這樣 我悄悄地走出癱瘓。

     ——如果“癱瘓”一詞不是過于強烈地表達出模仿它的那種情形(暗中得到病人的幫助):一種古怪但不算太嚴重的精神錯亂——或至少是看來如此,要是以輕松的心情來回憶的話。

     我根據某些指數來準備應對頭暈和嘔吐的發作,但是,在康複的第一天夜裡,當我——帶子已被解開,沒有别人在場——興高采烈地走下床,卻沒有料到自己的雙腿這樣不聽使喚。

    可惡的地心引力立刻使我蒙羞:雙腿一曲便被壓在身下。

    夜班護士應聲趕來,扶我回到床上。

    之後我很快入睡。

    此前此後我從來沒有睡得如此香甜。

     醒來時我發現一扇窗子洞開。

    我的頭腦和眼睛這時已經能敏銳辨認出床邊桌子上的藥物。

    我注意到有幾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旅客被困在那些可憐的物品中:一枚透明的信封,一方被工作人員發現并洗淨的非男用手帕;一支可塞入化妝包圓孔的小巧的金色鉛筆;一副小醜太陽鏡,不知怎麼看上去不是用來遮擋強光,而是用來遮擋哭腫的眼皮的。

    這組物件引燃了感覺的燦爛煙火;緊接着(巧合仍在我這邊)我房間的門動了:悄無聲息的細微移動,悄無聲息的短暫停頓,然後是緩慢、絕對緩慢的繼續移動,仿佛一串鑽石般的省略号。

    我發出快樂的呼喊,“現實”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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