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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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第二個星期,即他們死别之前大約一個月,珀森一家飛越大洋,前往歐洲小住幾日:阿爾曼達要去比利時的一家醫院看望她瀕死的母親(這位孝女來得太遲了),休則是遵公司之命,要去拜訪R先生和另一位也住在瑞士的美國作家。

     一輛出租車開到韋爾塞斯北面R先生又大又老又醜的鄉間别墅前面,休下車時,雨下得很大。

    他沿着一條礫石小路往上走,兩旁都有冒泡的雨水形成的小溪流。

    他發現前門半開着,他在門口地墊上跺腳擦鞋底時,看到朱莉娅·穆爾背沖着他站在門廳裡的電話桌旁,心裡覺得既搞笑又驚奇。

    此時她又和過去一樣,頭發做成發梢向内拳曲的齊肩發型,穿着和過去一樣的橙色上衣。

    他剛擦完鞋底,她放下電話聽筒,立即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姑娘。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她說道,一雙笑眯眯的眼睛緊緊盯着他。

    “塔姆沃思正在摩洛哥度假,我是來替他的。

    ” 休·珀森走進書齋,房間裡配有很舒服的家具,但顯然是老式的,光線嚴重不足。

    一排排的百科全書、辭典、各種指南,還有作者保存的自己的書的各種版本和譯本。

    他在一張低背安樂椅上坐下來,從公事包裡取出一份待讨論的問題清單。

    兩個主要的問題是:如何改變《多種喻義》打字稿中讀者一看就知道所指是誰的某些人物?這個在商業上肯定行不通的書名該怎麼處理? 俄頃,R先生進來了。

    他已經三四天沒有刮胡子了,身穿可笑的藍色工作服,他覺得這樣便于他把各種寫作使用的工具帶在身上,如鉛筆、圓珠筆、三副眼鏡、卡片、大夾子、橡皮圈,還有——不讓人看見的——匕首;幾句客套話之後,他拿出對準我們這位珀森。

     “我隻能再重複一遍,”他說道,癱坐在休讓出來的一把扶手椅裡,示意他坐對面的另一把相同椅子,“我已經說過不止一次,而是多次了:你可以改變一隻貓,但是你不能改變我筆下的人物。

    至于書名,它可是‘隐喻’這個詞的極為體面的同義詞,再野的駿馬群也無法把它從我身子底下拉走。

    我的醫生讓塔姆沃思把我的酒窖鎖上,他照辦了,還把鑰匙藏起來,鎖匠在星期一之前無法複制一把。

    你知道,我這個人太高傲,不肯将就買村裡的廉價酒,這樣我能拿出來請你的——你提前搖頭,你做得很對,孩子——就隻有一罐杏汁了。

    現在請允許我對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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