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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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普·伊諾肯季耶維奇。

    請你聽仔細了。

    ” 赫魯曉夫點了點頭。

    他擤了擤鼻子(由于老坐在樓梯上,得了重傷風)。

    他又點了一下頭,腫了的鼻子抽了兩下。

     斯穆羅夫接着說:“我要說的是最近發生的一件小事。

    請你聽仔細了。

    ” “洗耳恭聽呢。

    ”赫魯曉夫答道。

     “我難以啟齒,”斯穆羅夫說,“我也許會因為言詞唐突而錯表了本意。

    你聽仔細了。

    請你聽我說。

    你必須明白,我重提此事,心裡并沒有任何特别的想法。

    我甚至不會想到你竟然認為我是個賊。

    你自己一定同意我的意見:我不可能知道你是這麼認為的——畢竟,我是不看别人的信件的。

    我要你明白,這個問題的出現純屬偶然……你聽着沒有?” “接着說。

    ”赫魯曉夫說着在皮衣裡蹭了蹭身子。

     “好。

    咱們回想一下,菲利普·伊諾肯季耶維奇。

    咱們回想那銀子的小玩藝兒。

    你要我拿給魏因施托克看。

    聽仔細了。

    離開你的時候我是捏在手裡的。

    别,别,請别背字母表了。

    不用字母表,我可以跟你交流得很好的。

    我發誓,我憑萬尼亞發誓,我憑我愛過的所有女人發誓,我發誓我不能說出名字的那個人的每一句話——因為要不然,你會認為我能看别人的信件,那同樣也能夠做賊——我發誓他的話句句都是謊:我真的把它丢了。

    我回到家裡,東西就沒有了,那不是我的錯。

    隻是我太心不在焉,太愛她了。

    ” 可赫魯曉夫就是不相信斯穆羅夫;他隻是搖頭。

    斯穆羅夫賭咒發誓也是白搭,他把一雙亮閃閃的白手擰來擰去也是枉然——沒有用,能說服赫魯曉夫的話就不存在。

    (到這兒我的夢原有的一點兒邏輯也耗光了:現在,人在上面談話的樓梯獨自豎立在曠野上,下面是梯田式花園和煙花迷蒙的樹木;梯田向遠方綿延而去,天盡頭好像能隐約分辨出瀑布和山坡草地。

    )“是的,是的,”赫魯曉夫先用一種生硬兇狠的聲音說,“那盒子裡有東西,因此是不可替代的。

    裡面是萬尼亞——是的,是的,女孩子有時候就碰上這種事兒……一種極其罕見的現象,但碰上了,碰上了……” 我醒了。

    大清早。

    一輛卡車駛過,震得窗玻璃瑟瑟地抖。

    窗玻璃已經好久不結薄薄的淡紫色霜花了,因為春天就要來了。

    我不再想近來發生了多少事,遇見了多少人,這種逐門逐戶的搜尋,我對真正的斯穆羅夫的這種追索是多麼的令人入迷,又多麼的叫人無望。

    掩飾又有何用——我遇到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生靈,僅僅是斯穆羅夫的偶現鏡而已;其中一面,盡管我認為是最重要、最明亮的,但仍然不會給我展示斯穆羅夫的映像。

    孔雀街五号的主與客在我眼前移動,由明到暗,不費力氣,沒有危險,創造出來僅僅為的是讓我開心。

    穆欣再一次從沙發上稍稍欠了欠身,把手伸過茶幾去夠煙灰缸,但我既沒看見他的臉,也沒看見那隻拿香煙的手;我隻看見了他的另一隻手,它(已經無意識地!)動不動就搭到萬尼亞的膝蓋上。

    臉蛋子俨然是一隻紅蘋果的大胡子羅曼·波戈丹諾維奇再一次低下他充血的臉把茶吹涼,瑪麗雅娜又一次坐下,跷起二郎腿,兩條瘦腿穿着杏黃色的長襪。

    而作為一個玩笑——那是平安夜,我想——赫魯曉夫套上他太太的皮大衣,在鏡子前面擺出時裝模特兒的姿勢,在屋子裡招搖,惹得哄堂大笑,笑聲漸漸開始勉強起來,因為赫魯曉夫總是把玩笑開過了頭。

    葉甫蓋妮亞可愛的小手,手指甲光得好像濕的一樣,拿起一隻乒乓球拍,于是賽璐珞小球便乒乓乒乓在綠色的網上盡心地來回跳動;又是在半明半暗之中,魏因施托克漂了過來,坐在他的三角形乩闆桌前,仿佛坐在方向盤前似的;女傭——希爾達或者格蕾琴——又一次夢悠悠地從一個門向另一個門走去,突然間嘴裡念念有詞,并扭着身子脫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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