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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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

    隻要我願意,我就能加速這些人的運動,或者将其減到慢得可笑的程度,也可以把這些人分成幾撥兒,或者排成不同的隊形,忽而從下面,忽而從側面把他們照亮……對我而言,他們的整個存在隻不過是銀幕上的一片微光。

     不過,且慢,生活确實做了一次最後的嘗試,要給我證明那是真的——逼人又溫存,挑逗性的興奮和折磨,擁有獲得幸福的炫目的可能性,和着眼淚,伴着熏風。

     那天,我在中午爬上他們的套房。

    我發現門沒有鎖,每間屋子都空無一人,窗戶開着。

    一個吸塵器正在某處全心全意、熱情滿懷地呼呼作響。

    突然間,透過客廳通往陽台的玻璃門,我看見了萬尼亞低下的頭。

    她坐在陽台上拿着一本書——奇了怪了——這是我頭一次發現她一個人在家。

    老早以來我一直努力把我的愛壓制下來,辦法就是告訴自己:萬尼亞,像别人一樣,隻不過生活在我的想象裡,僅僅是水中月,鏡中花,我已經養成習慣裝出一副特别輕松的語氣對待她,所以現在,跟她打招呼時,我毫無尴尬之态,說她“像個從高塔上歡迎春天的公主”。

    陽台挺小,放着幾個空了的綠色花盒子,一個旮旯兒裡放着一隻破陶罐,在腦海裡我把它比作我的心,因為常有這樣的情況,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話的風格影響那個人在他面前的思維方式。

    天氣暖和,盡管陽光不太明媚,有一絲兒霧氣和潮氣——沖淡了陽光,還有絲兒略帶醉意又羞羞答答的微風,剛剛造訪過某個公園才吹過來,那裡黑沉沉的沃土上草芽兒已經茸茸的,綠綠的了。

    我吸了一口這樣的空氣,同時意識到離萬尼亞的婚禮隻有一個星期了。

    這一想法勾起了所有的渴望和痛楚,我再次忘記了有關斯穆羅夫的事,忘記了我必須用一種滿不在乎的态度說話。

    我轉過身,開始俯視街道。

    我們好高啊,而且就我們倆。

    “他還要等半天呢,”萬尼亞說,“他們讓人在那些辦公室一等就是幾個鐘頭。

    ” “你這種浪漫的守望……”我開始說,迫使自己保持那種救命的輕浮,極力讓自己相信春風也有點兒俗氣,而且我這是自得其樂呢。

     我還沒有好好看一眼萬尼亞呢,見了她我總需要一點兒時間适應适應,才能端詳她。

    現在我才看見她穿着一條黑綢裙子和一件套頭白毛衣,開口低的V形領,頭發梳得特别光。

    她繼續用她的長柄眼鏡看着那本打開的書——一本寫沙俄迫害猶太人的中篇小說,作者是一位生活在貝爾格萊德或者哈爾濱的俄國女士。

    我們在街道上面好高好高的地方,直插溫柔紛亂的雲天……裡面的吸塵器停止了嗡嗡。

    “帕沙大伯死了,”她擡起頭來說道,“就是,我們今早接到了電報。

    ” 就算那個快樂的糊塗老頭活到了頭,關我什麼事?但又一想,跟他一道死去的還有斯穆羅夫那最幸福、最短命的形象,新郎斯穆羅夫的形象,我感到我再也遏制不住長期以來在我心裡湧動着的煩惱。

    我不知道它是怎麼開始的——肯定有過一些準備活動——但我記得自己不知不覺地屁股擔在萬尼亞的椅子那寬寬的藤條扶手上,已經攥住了她的手腕——那種長期夢寐以求又遭到禁止的接觸。

    她的臉刷地紅了起來,她的眼睛突然開始閃動着淚光——我多麼清楚地看見她黑沉沉的下眼皮濕了,瑩瑩地忽閃着。

    同時她又笑盈盈的——仿佛懷着意料不到的慷慨之心,她希望賜給我她那千姿百态的美。

    “他是個多麼風趣的老人。

    ”她說,為了解釋嘴唇上的光輝,但我打斷了她的話頭: “我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咕哝着說,忽而抓住她的手腕,一抓它立即緊張起來,忽而翻一下攤在她腿上的書上服帖的書頁,“我必須告訴你……現在說不說都一樣了——我要走了,而且再也不會見到你了。

    我必須告訴你。

    畢竟,你不了解我……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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