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巴黎 第六章 裴奈爾之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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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好商量。

    ”(因為昨晚他沒有吃到晚飯。

    )太陽已升在天空。

    裴奈爾又跑回河岸。

    他感到滿身輕捷。

    如果他跑,他就覺得自己在飛。

    在他腦中他的思想活潑地跳躍着。

    他想:“生活中最難的是對同一事物能始終認真。

    因此,我母親對這一個我一向稱他父親的人的愛情——這愛情,十五年來我都信以為真,昨天我還那麼相信。

    她也不行,天啊!她也不能把她的愛情貫徹始終。

    我真想知道,她使她兒子成為私生子,在我是蔑視她,還是因此更尊敬她?……而其實,我也并不一定想知道。

    人子對于生育者的情感,正和有些事情一樣,最好不去探究。

    至于對那王八,那很簡單,從小我就恨他;但如今想來,在我實在不值得——這是唯一我所認為遺憾的。

    想到如果我沒有打開那隻抽屜,我對一個為父者的不自然的感想定會使我抱恨終生,那麼,今日的發現在我真是一種莫大的慰藉!……可是我并沒有強開抽屜;我也并不存心想開它……而且這還可以從别方面來解釋。

    一來因為那天我實在無聊得可怕。

    其次是這種好奇心,這種費納隆所謂的‘宿命的好奇心’,必然是我生父的遺傳,因為,在普羅費當第這一家中絕無這種痕迹。

    除了他也知道跟她生幾個孩子以外,我從沒有遇到過比我母親的這位丈夫更缺乏好奇心的人。

    飯後……我必須再把他們細作思量。

    揭起蓋在桌上的大理石面而發現抽屜大開着,這比把鎖撬開至少是不一樣的。

    我并不是個小偷。

    把蓋在桌上的大理石面揭開,這是誰都有可能做的。

    忒修斯舉石恐怕也是在我這種年齡。

    普通擋着桌面的總是那種擺鐘。

    如果最初我不想修理那口擺鐘,我也決不會想去揭開那塊大理石的桌面……并不是人人所能遇到的,則是桌面下竟發現兵器,或是一些私通的情書!算了吧!重要的是我因此而得了證明。

    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哈姆雷特一樣得到幽靈的啟示。

    哈姆雷特!奇怪的是,由于當事人是合法之果或者是罪惡之果,在觀點上竟會有那麼大的差異。

    待我飯後……再來思量。

    我是否不應該念那些信呢?如果不應該……我一定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而如果我不念那些信,我還必須繼續在愚昧、欺騙、順從中生活。

    透口氣,抛開這一切吧!正像波舒哀所說的:‘裴奈爾,裴奈爾,這碧綠的青春……’裴奈爾,把你的青春留在這長凳上吧。

    這早晨的天氣多好!有些日子陽光真像愛撫着大地。

    如果我能稍稍忘去自己,我一定會寫出詩來。

    ” 躺在長凳上,他忘得那麼幹淨,他竟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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