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八章 亞各諾脫同人聚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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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理維的決心立刻感到動搖。

     “是否您認為我不應和這些人來往?” “也許不是說全體,但其中的一部分必然無疑。

    ” 俄理維把這複數看作是單數,以為愛德華特别指巴薩房而言,這在他的内心的氣象中,像是一道凄冷而炫目的電光穿透了自早晨以來積壓在他心頭的漆黑的烏雲。

    他愛裴奈爾,他愛愛德華,他太不能忍受他們對他的蔑視。

    和愛德華在一起時,他自感奮發上進。

    而和巴薩房相處都是堕落,如今他已自己承認,但過去他何嘗沒有認清呢?和巴薩房接近,這種盲目不純然是他自取的嗎?伯爵為他做的一切,他對伯爵的感恩,這時都轉變成怨恨。

    他切齒地加以否認,他眼前所見的更形成他對伯爵的憎惡。

     巴薩房斜倚在莎拉身上,他的手臂圍着她的腰身,而且他的形勢愈來愈顯迫切。

    他和俄理維間的關系外面已有謠聞,他正想借此淆惑視聽。

    為的更引人注意起見,他決意想使莎拉坐在他自己腿上。

    莎拉一直不曾做什麼自衛,但她的目光正在尋找裴奈爾的目光,當他們四目相遇時,她微笑着,像是對他說: “您看别人對我多膽大。

    ” 可是巴薩房深恐進攻過速。

    他缺乏經驗。

     “如果我再能灌她多喝一點,我不妨可以冒險。

    ”他對自己說,一面把另一隻閑着的手伸向一瓶蔻拉莎酒去。

     俄理維從旁瞧着他,便搶先一步。

    他攫住酒瓶,為的不使其落在巴薩房手中。

    但立刻他想到借酒精可以增加一點勇氣,這勇氣在他已漸感喪失,而他向愛德華傾訴衷曲卻是必須的。

     “如果早知道您要……” 俄理維斟滿酒杯,一飲而盡。

    這時他聽到在人群中逡巡的雅利從貝加身後掠過時輕聲說道: “現在我們要來解決小貝加了。

    ” 後者突然回過臉去: “再高聲點說吧!” 雅利已經離遠。

    他尖聲反複着說: “現在我們要來解決小貝加了!”他在繞桌一周以後便從袋中取出一支亞各諾脫同人平時常看他在玩弄的大号手槍,開始瞄準。

     雅利向稱射擊的能手。

    當時抗議聲四起。

    在他那種酩酊的狀态下,誰也不敢說他會不鬧假成真。

    但小貝加要表現自己并不畏懼,便登上一把椅子,雙手交叉在背後,采取了拿破侖式的姿勢。

    這顯然有點滑稽,有些人笑了,但笑聲立刻又被掌聲淹沒了。

     巴薩房趕緊對莎拉說: “事情不妙。

    他醉得很兇。

    快藏在桌下吧!” 台勃魯斯想把雅利拖住,但他脫身以後也登上一把椅子(而裴奈爾注意到他腳上穿的是一雙舞蹈用的小軟鞋)。

    面向着貝加,他伸臂瞄準。

     “快滅燈!滅燈!”台勃魯斯叫着。

     愛德華站在近門處,便把電門關了。

     聽從巴薩房的囑咐,莎拉已先起身。

    當人們都在黑暗中時,她立刻偎近裴奈爾,拖着他一同藏在桌下。

     槍聲響了。

    槍中所裝的并非實彈。

    然而人們聽到一聲痛叫:原來紙塞正打中了朱士丁尼的眼睛。

     當燈光亮時,人人都驚歎貝加的沉着,他依然站在椅子上,不動聲色地保持着原來的姿勢。

     當時主席夫人的歇斯底裡卻發作了。

    人們圍擁着。

     “這樣的事也值得那麼動情感!” 桌上缺水,雅利從椅上跳下,把手絹浸濕了酒精替她摩擦鬓角,借作道歉。

     裴奈爾在桌下僅一刹那的工夫,但那瞬間已足使他感到莎拉火熱的嘴唇熱情地緊貼在他的嘴唇上。

    俄理維也和他們在一起,出于友誼,出于妒忌。

    ……醉意增劇他受人擁擠時所起的這種漆黑的醋意。

    當他也從桌下出來,他的頭多少有點發暈。

    這時他聽到杜爾美叫着說: “快看莫裡尼哀吧!他膽小得和女人一樣。

    ” 這已夠受。

    俄理維不由自主地舉手向杜爾美直沖過去。

    他覺得像在夢中掙紮。

    杜爾美立即閃避,像在夢中一樣。

    俄理維的手空無所觸。

     混亂已至不可收拾。

    當一部分人忙着照顧那位在指手畫腳地尖聲叫喊的主席夫人時,另一些人圍着杜爾美,他則大聲嚷着:“他沒有打中我!他沒有打中我!……”再一部分人拖着怒氣沖沖的俄理維,他不受解勸,直想往前再沖。

     打中與否,杜爾美應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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