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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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吧?” “沒問題啊。

    ”我說道。

    自然也無法回答别的。

     “一般來說,要是達到了非常親密的程度的話,男孩子會想要女孩子吧?” “一般來說應該是這樣的。

    ” “接吻之後,應該想要進一步親熱的吧?” “那是當然。

    ”我說道。

     “可是,木樽不是這樣的。

    我們兩個人無論在一起待多長時間,他也不進一步要求什麼。

    ”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

    花了些時間斟酌詞語,之後對她說道:“這些純粹是個人的行為,所以每個人追求女性的方式差異很大。

    木樽肯定很喜歡你,他一直把你當做是特别親近的自然而然的存在,所以,就不會像一般人那樣順順當當地走下一步了吧。

    ” “你真這麼想的?” 我搖搖頭:“我不能夠說得那麼肯定。

    因為我沒有那樣的經驗。

    我隻是說有這樣的可能性。

    ” “有時候我覺得他對我是不是感覺不到性的欲望。

    ” “性的欲望肯定是有的。

    大概隻是羞于承認罷了。

    ” “我們已經二十歲了。

    還有什麼可害羞的呢?” “每個人的成長進度是不一樣的,你倆說不定稍稍有些沒對應上。

    ” 栗谷惠理佳思考起我說的話來。

    她思考什麼事的時候,一向都相當嚴肅認真。

     “木樽可能是在認真地追求着什麼吧。

    ”我繼續說下去,“他采用與一般人不一樣的自己獨有的方式,在他自己的時間之中,非常純粹而執着地追求着。

    隻不過自己在追求着什麼,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做不到八面玲珑地去處理生活中遇到的各種事情。

    倘若連自己都不清楚在追求什麼東西的話,追求便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作業。

    ” 栗谷惠理佳擡起頭,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她的黑眼珠裡反射出的蠟燭的火苗,閃爍着鮮豔奪目的光芒。

    我不得不移開目光。

     “當然了,對于他的情況,比起我來,你應該更了解的。

    ”我辯解似的說道。

     她又發出了一聲歎息,然後說道:“跟你說實話吧,除了明君外,我還有個交往的男人。

    是網球同好會的上一年級的師兄。

    ” 這回輪到我沉默了。

     “我發自内心地喜歡木樽,對他懷有的深深的自然形成的感情,對其他任何人恐怕也不會有的。

    每當和他分開後,我的胸口那兒總是會一抽一抽的疼,就像鬧蟲牙似的。

    在我的心中有一個地方是屬于他的。

    可是與此同時,怎麼說好呢,我内心也有着強烈的欲求,想要發現其他不一樣的東西,想要接觸更多的事物。

    也許可以說是好奇心,或者探求心,或者可能性吧。

    這也同樣是很自然的感覺,是想要壓抑也壓抑不了的。

    ” 就像花盆裡已經容納不下的蓬勃生長的植物一樣,我心裡想。

     “我感到困惑的就是這個。

    ”栗谷惠理佳說道。

     “既然這樣,還是把心裡怎麼想的坦率地告訴木樽比較好。

    ”我謹慎地選擇着詞語。

    “如果瞞着他和别人交往,萬一搞不好被他知道了,他也會受到傷害,那不是更麻煩嗎?” “可是,他能夠坦然地接受嗎?就是我和别人交往的事。

    ” “我覺得,你的心情,他也能夠理解的。

    ”我說道。

     “你這麼看?” “我這麼看。

    ”我說道。

     她這種感情的搖擺或者說是困惑,木樽也許能夠理解的。

    因為他自己也有着同樣的困惑。

    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們倆毫無疑問是具有相互感應力的一對兒。

    但是,她所做的事(可能會做的事),木樽是否能夠平靜地接受,我還是下不了判斷。

    依我看,木樽還沒有堅強到那個份上。

    然而,對于女友有自己的秘密,對于女友欺騙自己,他恐怕是更不能忍受的。

     栗谷惠理佳默默無語地凝視着被空調風吹得忽閃忽閃的蠟燭火苗,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總是做同一個夢。

    我和木樽坐在一條船上。

    是一條特别大的航海船。

    我們在二人單間裡,夜深人靜時,眺望小圓窗戶外面的滿月。

    可是,那月亮是透明而美麗的冰做的。

    月亮下半部已經沉入了海水。

    ‘它看起來像是月亮,其實是冰做的,厚二十公分左右。

    ’木樽告訴我。

    ‘所以,早上太陽一出來,它就融化了。

    趁着現在還沒有融化,好好看看吧。

    ’我三天兩頭地做這個夢。

    這是個非常美麗的夢。

    每次做夢都是同樣的月亮。

    都是厚二十公分左右,下半部沉入海水。

    我倚靠着木樽看月亮,月亮散發着美麗的光澤,隻有我們兩個人,海浪的聲音非常輕柔。

    可是一睜開眼睛,我就會陷入極度的悲傷之中。

    因為哪裡都看不到冰做的月亮了。

    ” 栗谷惠理佳沉默了片刻,接着說下去:“我常常想,要是我和木樽兩個人能夠繼續這樣的航海,該有多美好啊。

    每天晚上我們都依偎在一起從小圓窗戶眺望那輪冰做的滿月。

    雖然早上太陽一出來,它就融化了,但是到了夜晚它還是會挂在天上。

    當然,也有可能看不到它。

    說不定哪一天,那個月亮不再出來了。

    每當我這麼一想,就害怕得不得了。

    一想到不知道明天自己會做什麼樣的夢,就恐懼得身子縮成一團,嘎達嘎達作響。

    ” 第二天,在打工的店裡見到木樽時,他詢問了約會的情況。

     “接吻了沒有?” “怎麼可能啊。

    ”我說道。

     “接吻了我也不會生氣的。

    ”他說道。

     “反正我沒有做那事。

    ” “手也沒有拉嗎?” “手也沒有拉。

    ” “那你們都幹什麼了?” “看完電影,散步,然後吃飯,聊天呗。

    ” “就這些?” “一般來說,第一次約會,是不會要求什麼的。

    ” “是嗎?”木樽說道,“我還真沒有像一般人那樣約會過,所以搞不清楚。

    ” “不過,和她在一起特别開心。

    我要是有這麼個女友的話,就是天塌下來,也不會讓她離開我的。

    ” 木樽稍稍思考了一會兒我的話,想要說什麼,卻改了主意,咽下了那句話,問道:“那,你們吃了什麼?” “匹薩和基安蒂酒。

    ”我如實相告。

     “匹薩和基安蒂酒?”木樽吃驚地問道。

    “她喜歡匹薩,我還真是一點也不知道。

    我們倆隻去過荞麥面屋或那一帶的快餐店。

    她還喝葡萄酒?我連她喝酒都不知道。

    ” 木樽自己滴酒不沾。

     “你不知道的,肯定有不少呢。

    ”我說道。

     在木樽的詢問下,我一一回答了約會的細節。

    關于伍迪·艾倫的電影(連電影的情節都問到了)、吃飯(怎麼埋單的?是不是AA制?)、她穿的什麼衣服(白布連衣裙,頭發是盤起來的)、穿的什麼樣的内衣(我不可能知道)、談話的内容等等。

    她和師哥交往的事,我自然沒有說。

    也沒有說做冰月亮的夢的事。

     “約好下次什麼時候見面了嗎?” “沒有。

    ” “為什麼呢?你不是說喜歡那家夥嗎?” “是啊,她真的很不錯。

    但是這種約會是不可能長久繼續下去的。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她是你的女朋友啊。

    即便你說可以接吻,我也做不出來呀。

    ” 木樽琢磨了好一會兒我的話,然後說道:“那個吧,從中學快畢業的時候開始,我就定期去看心理醫生。

    是父母和老師讓我去的。

    這是因為我在學校裡常常出現類似的問題。

    就是說,和一般的學生不一樣。

    要說去看心理醫生,多少會解決一些心理障礙吧,實際上滿不是那麼回事。

    心理醫生聽起來很了不起,其實都是些敷衍了事的家夥。

    他們煞有介事地聽着我說話,就知道嗯嗯的點頭,這個我也會啊。

    ” “現在也去看心理醫生嗎?” “是啊。

    現在每月去兩次。

    簡直就是在燒錢。

    惠理佳沒有對你說起這件事嗎?” 我搖搖頭。

     “我的腦子哪裡和别人不一樣,說實話,到現在我也搞不清楚。

    從我的角度來看,我是完全以普通人的做法做着普通的事。

    可是,大家都說我做的事基本上和正常人不一樣。

    ” “我覺得你的确是有些與衆不同之處。

    ”我說道。

     “舉個例子?” “比如說你的關西腔吧。

    從東京人後天學習方言的角度來說,實在是不可思議的準确。

    ” 木樽也承認我的這個說法。

    “倒也是。

    這一點可以說的确與衆不同。

    ” “這一點可能會讓一般人感到毛骨悚然的。

    ” “這話怎麼講?” “因為頭腦正常的人,是很難達到那麼完美的境界的。

    ” “的确是這麼回事。

    ” “不過,據我所知,即便不能說是很正常,但是你做的這些事,并沒有妨礙到任何人。

    ” “現在是這樣。

    ” “那不就結了。

    ”我說道。

    我當時大概有些生氣(也不知道是沖着誰去的),我自己也知道語氣不怎麼客氣。

    “你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問題嗎?既然現在你沒有妨礙到任何人,有什麼不可以的嗎?說到底,對于以後的事情,我們現在究竟知道些什麼呢?如果你喜歡說關西話,就盡情地說好了。

    拼命地說好了。

    不想考試的話,就不要考好了。

    想要把手伸進栗谷惠理佳的内褲裡,就伸進去好了。

    因為這是你自己的人生。

    盡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沒有必要去顧忌别人吧。

    ” 木樽欽佩得微張着嘴巴,眼都不眨地瞧着我。

    “喂,我說谷村君,你小子還真是個好人哪。

    雖說經常冒出些和别人不一樣的話。

    ” “沒辦法。

    性格是無法改變的。

    ”我說道。

     “說得對。

    性格是無法改變的。

    我想說的就是這句話。

    ” “不過,栗谷惠理佳是個好女孩兒啊。

    對你是很認真的。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放棄她。

    因為你再也遇不到那麼好的女孩子了。

    ” “我知道。

    這個我知道得很清楚。

    隻是知道也解決不了問題。

    ”木樽說道。

     “你自己要主動沖鋒陷陣啊。

    ”我說道。

     兩個星期後,木樽辭去了咖啡店的臨時工。

    應該說是某一天他突然就不來了,而且也沒有請假。

    正是最繁忙的時節,老闆非常生氣,說他“真是個自由散漫的家夥。

    ”還有一周的工錢沒有發,他也不來領取。

    老闆問我知道不知道他的聯絡方式,我說不知道。

    我的确是不知道他家的電話号碼和住址。

    我隻是去過他位于田園調布的家,還有栗谷惠理佳家的電話。

     木樽辭工既沒有跟我打招呼,之後也沒有任何聯系。

    就這樣從我面前驟然消失了。

    因此,我感覺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因為我自認為和木樽算得上是好朋友。

    這樣輕易地被他突然甩掉,對我來說無疑是一件頗受刺激的事。

    因為,我在東京,一直沒有交到過比和他更親密的朋友。

     唯一讓我覺得異樣的是,木樽消失前兩天變得沉默寡言了。

    我跟他說話也不理我。

    随後就消失了。

    我也可以給栗谷惠理佳打電話,詢問他的消息,但是不知為何,就是不想打。

    他們兩個人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

    我是這麼想的。

    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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