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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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殖民地,是嗎?” “是的。

    我的名字——我的真名是邁克爾,和那個大天使的名字一樣。

    但這也不是我一開始的名字,是神學院的兄弟們贈送給我的。

    你要問我的真實姓名,我自己也想不起來了。

    ”說到這裡他哈哈大笑起來,引起了又一陣咳嗽。

    然後他眼淚汪汪地咧開嘴巴笑着說:“一個在基督教神學院長大的孩子竟然忘記了他的教名,你不覺得很滑稽嗎?” “我,我說不準。

    ”溫斯頓瞅瞅通德,但是後者不給他任何該笑還是不該笑的暗示。

     “伊龍西—埃戈比亞是我給自己起的名字,我想讓它堅定我的決心,給我帶來好運,實現我的抱負。

    ” 埃戈比亞出自約魯巴語,溫斯頓和他的祖父母說話時就使用這種語言。

    “埃戈”(ego)的意思是“錢”,“比亞”(bia)的意思則是“來我這裡”,這兩個詞合起來聽上去更像咒語,而不是名字,“來錢吧!” 而伊龍西(Ironsi)呢? “來自一個将軍的名字,”伊龍西—埃戈比亞解釋說,“一個血性男兒,一個充滿力量的人,一個領導者。

    ” 他說的應該是在1966年1月政變後上台的那個将軍,也是把尼日利亞首相置于死地、圍捕了總理并把他們投入監獄的那個将軍,也是在六個月後的反政變中下台、被綁架、受極刑并最終丢掉性命的那個将軍。

    有人說他是被拴在一輛路虎車上拖死的;有人說他是被部隊槍決的,一顆子彈就擊穿了他的腦袋:還有人說他死于炮火的狂歡式射擊,屍體幾乎變成了肉醬。

     伊龍西将軍在發動政變之前曾經受到過伊麗莎白女王的款待,曾經被聯合國派到剛果做一名指揮官。

    溫斯頓見過他的照片,更确切地說,是和伊麗莎白女王的合影。

    那是在所有的政變和反政變發生之前,伊麗莎白女王殿下來尼日利亞視察時拍的。

    那時尼日利亞還是大英王國的一部分。

    也就是在同年,尼日爾三角洲發現了石油。

    也許這就是伊龍西—埃戈比亞給自己挑選這個名字的原因。

    溫斯頓在父母起居室梳妝台的上方見過那張很有名的照片,裝在一個很氣派的抛光紅木相框裡,所以他非常熟悉伊龍西将軍的面孔。

     “‘伊龍西-埃戈比亞’這個名字叫起來像棕榈酒一樣意味綿長,你同意嗎?” 權力、金錢、奇迹。

    “是的,先生。

    ”溫斯頓說,感到很虛弱。

     “伊龍西将軍是伊博人,‘埃戈比亞’這個詞來自約魯巴語。

    這兩個單詞之間的連字符把它們連接在了一起,我就存在于它們中間,存在于這個連字符中。

    我來拉各斯闖蕩時還很年輕,渴望闖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伊龍西—埃戈比亞笑了笑,“但是我找不到出口,就像被關在了一個四面都是鏡子的屋子裡。

    不管我往哪個方向看,隻能看到自己的臉,我自己的渴望,它們也在看着我。

    所以我就想尋找一把錘子,而且也找到了。

    我在主席手下接受訓練,受烏巴的直接指導。

    我學到了烏巴教給我的所有東西——比這還多。

    我學會了如何躲避抓捕。

    在利比亞人抓走阿尼尼之前我就認識他。

    當塔法還是警察局檢察長的時候,我就給他當過差,那是在他成為檢察長之前。

    而當他們布下網去抓塔法時,我偷偷滑進了更混濁的水裡。

    你有沒有試過在渾水中抓一條魚?那很不容易。

    當紐德·伊曼紐爾從巴西銀行騙走數百萬巨款時,我比任何人知道的都早。

    當他們準備采取行動抓捕他時,我也知道,甚至比他本人知道的都早。

    ”伊龍西—埃戈比亞靠在椅背上,手臂放在腦袋後面,好像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當其他人紛紛栽倒的時候,我為什麼能夠生存下來?為什麼像我這樣的一個伊博—伊喬雜種,一個在紅樹林沼澤地長大的孤兒能夠做到這一點?我為什麼能夠在拉各斯——一個不懂得寬容的城市取得勝利?” 溫斯頓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殘忍的誠實,這就是原因。

    我的手下有伊博人、約魯巴人、豪薩人、富拉尼人。

    我對待他們一視同仁。

    我隻要他們的忠心,還有誠實。

    為什麼?因為我們這些在虛假中做交易的人必須看重事實真相。

    你在進行419嗎?” “是的。

    ” “為誰?” “不為任何人。

    ” “我再問一遍,誰在背後資助你?是誰在保護你,讓你逍遙法外的?是誰像貓一樣偷偷爬進了我的領地?” “沒有人,先生。

    ” “沒有人?那麼你是一個自由人了?” 溫斯頓點點頭。

     “你聽說過這種事情嗎?通德。

    我們眼前有一個自由的操盤手,一個選擇了我的網吧——我的——來做他自己生意的人,我們應該感到榮幸。

    ” “先生,如果我冒犯了你一—” “沒有,沒有,”他說,“一點兒也沒有,不知者不為罪,幹我們這一行的都是兄弟,我們是一家人。

    ”然後他話題一轉,“你的杯子空了。

    ” 杯子裡隻剩下冰塊了。

     “通德,再取些新鮮的來。

    ”又一陣咳嗽,又是往手絹裡咳血後再仔細地折疊起來,又是檸檬汁和冰塊。

    “非洲的意大利人,”伊龍西—埃戈比亞說,“他們這麼稱呼我們,你知道嗎?他們說我們尼日利亞人是非洲的意大利人。

    但是,他們說的是你們,你們約魯巴人,你和你的家族,你們是意大利人。

    哦,你還戴着手表,是勞力士嗎?” “是仿制品,假勞力士。

    ” 伊龍西—埃戈比亞點點頭,在一定程度上被觸動了,“一個不錯的仿制品。

    ” “謝謝。

    ” “非洲的意大利人。

    伊博人呢?是非洲的猶太人,他們是這麼說的。

    豪薩人和富拉尼人甚至被稱為‘非洲的阿拉伯人’,這種說法其實很荒謬,因為阿拉伯人就是非洲的阿拉伯人。

    你會經常聽到這種胡言亂語:拉各斯是尼日利亞的紐約,阿布賈是我們的華盛頓特區,哈科特港是我們的達拉斯等等。

    但是我們先來到這兒的。

    難道人類不是從非洲分流出去的嗎?人類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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