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絕望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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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他為我披上一塊毯子,然後我們坐在房前的台階上,他将一支煙遞給我。

    我不抽煙,但那個晚上,我接受了。

    我希望煙草的味道能讓我忘卻心中的痛苦。

    第二天,我們和向導商量好下午就走,就在蕾艾睡午覺的時候。

    我沒法兒和她當面說再見。

     “午飯之後,我最後一次送她上床睡午覺,我對她說了許多愛意滿滿的話,告訴她我要去旅行了,告訴她她會很幸福的,告訴她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的。

    她在我懷中睡着了,我最後一次吻了吻她的前額,聞聞她身上的氣味,這氣味是我到死都不會忘記的。

    然後,我就動身離開了。

    ” 約翰·卡佩塔從口袋中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眼睛,然後将它折好,深深地歎了口氣,繼續講他的故事。

     “在離開紐約的時候,我曾給波琳娜留下一封長信,在信裡我把自己想做的一切都向她坦白了,我對她說由于我們意見不一緻,所以我隻能一個人去做。

    我告訴她,随着時間的流逝,我們一定可以通過這次艱難的考驗。

    我請求她的原諒,請求她想想如果我不這樣做,會有怎樣的未來等待着我們。

    難道我們就可以看着我們的孩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慢慢長大,天天害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嗎?一個被收養的孩子總有一天會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世之謎的。

    而那些弄不明白的人則會終生受到這個問題的折磨。

    我們對此無能為力,因為這是人類的天性。

    但是我們又該如何向她解釋呢?告訴她我們其實一直知道如何找到她的親生父母?告訴她我們是導緻她骨肉分離的間接幫兇?告訴她我們唯一的理由是因為我們愛她?我們這樣做,最後的結果隻有一個,就是那時她必然徹底和我們斷絕關系,而她再想和她真正的親人相認已為時太晚。

     “我在信裡告訴我的妻子,我們收養這個孩子并不是為了等她長大成人後再一次成為孤兒的。

     “我的妻子非常疼愛我們的女兒,對她視如己出。

    這種愛意并非出自基因的聯系。

    那時她們隻分離過一次,就是當波琳娜帶山姆去烏拉圭的時候。

     “您可能會覺得我就這樣将她們粗暴地分開,實在是君子不齒的行為。

    但是,斯迪曼先生,就在蕾艾第一次到我們家的時候,她的口中一直重複着一個詞,那時我們以為這隻是嬰兒口齒不清的呢喃而已。

    她整天一邊望着門,一邊哭喊。

    等我後來向我的同事詢問時才明白,她每天哭喊的那個詞就是‘媽媽’的意思。

    蕾艾喊了幾周她的母親,而我們根本不明白。

     “我們和她一同生活了兩年,也許等到她七八歲的時候,或者更小一點兒也有可能,她會将我們徹底從她的記憶中抹去。

    而我,即使我能活到百歲,我也不會忘記她的面容。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仍會記得她的音容,我仍聞得到她圓乎乎臉龐的味道。

    人們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孩子,即使從嚴格意義上說她并不是我的孩子。

     “等我回到家時,我發現整個公寓都空了。

    波琳娜隻留下了我們的床、餐桌和一把椅子。

    一件玩具都沒有留在山姆的房中。

    而在餐桌上,就在我留下信請求她原諒的位置上,她用紅墨水寫下了‘永遠不會’。

     “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不知道她是否離開了美國,不知道她是否帶着我們的兒子回到了烏拉圭,或者她隻是搬到了美國的另一個城市。

    ” 三個男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你去警察局問過嗎?”皮勒格問道。

     “問什麼?告訴他們我帶走了我們的女兒,而我妻子為了報複我則帶走了我們的兒子?然後請求警察逮捕她?再等警察找到她後,讓法官解決我們的問題,并把我們的兒子送去寄養家庭,讓他等待關于他未來命運的判決?不,我不會這樣做的,每人都有自己應承受的痛苦。

    你瞧,斯迪曼先生,絕望有時會轉化為怒氣。

    我毀了你的車、我的家庭,還有我的生活。

    ” “我很抱歉,卡佩塔先生。

    ” “你現在當然會感到抱歉,因為此刻的你正為我的痛苦而深感同情,但是,到明天早晨,你就會對自己說這又不是你的錯,你隻是在做你分内的事,你為自己的職業而感到驕傲。

    你的确報道了真相,對此我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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