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作 青衣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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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一個字,她也要依依呀呀的,一步三晃的,一手捂着小肚子,一手比畫着,在那兒晃悠着,翹着個小指頭,慢慢地哼,等你上完了廁所,把該尿的尿了,該拉的拉了,前前後後擦完了,一回頭,那個字還沒唱完呢。

    戲劇如此不景氣,喜歡青衣的也就剩下那麼幾個離休老幹部了。

    許多當紅青衣都走下舞台了,不是穿上漆黑的皮夾克站在麥克風前面亂了頭發獅吼,就是在電視連續劇裡頭演一回二奶,演一回小蜜。

    好歹也能到晚報的文化版上“文化”那麼一下子。

    青衣說到底不能和花旦比,現在的晚會那麼多,笑星歌星們再鬧騰,民族文化總是要弘揚的,國粹總是要保留的,“愛江山更愛美人”之後,最次也得來個“打不盡豺狼決不下戰場”。

    花旦的出路比青衣多少要好一些,要不然,人們也不會把劇團戲稱為“蛋窩”的。

     春來是在三年級的下學期改學的青衣。

    春來這孩子說話的嗓音和筱燕秋并不像,可是,一開腔,春來的唱腔簡直就是另一個筱燕秋。

    戲校的老師們開玩笑說,春來的嗓子天生就是和筱燕秋唱對台戲的料。

    筱燕秋和春來商量,讓她放棄花旦,改學青衣。

    春來不肯。

    商量來商量去,春來就是不肯。

    筱燕秋急了,筱燕秋的那句名言至今還是戲校裡的一個笑話,一個笑柄。

    筱燕秋一急,拉下了臉來,對春來說:“你要是不肯拜我為師,我就拜你,我拜你做我的學生,你答應不答應?”做老師的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春來還敢說什麼? 戲校的人們還記得春來剛到戲校時的模樣,一口濃重的鄉下口音,衣袖和褲腿都短得要命,襪子的上方還留了一截小腿肚。

    那時的春來一到冬天兩隻腮幫總是皴着的,裂了好幾道紅顔色的口子。

    沒有人會相信春來能脫落成今天的這副模樣,什麼叫女大十八變?春來就是一個最生動的例子,一個最具感召力的例子。

    誰能想到筱燕秋能有今天?誰能想到春來能趕上這趟車? 筱燕秋在戲校呆了二十年了,教了那麼多學生,細細排下來,卻沒有一個能唱出來的。

    大紅大紫就不說了,顯一下山露一下水的都沒有過。

    這樣的局面給筱燕秋帶來了十分強烈的失敗感。

    筱燕秋對自己是徹底死了心了,然而,畢竟又沒有死透。

    一個人可以有多種痛,最大的痛叫做不甘。

    筱燕秋不甘。

    三十歲生日那一天筱燕秋就知道自己死了,十年裡頭筱燕秋每天都站在鏡子面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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