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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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在一陣長時間的靜默之後,又突然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這個大院的一切都在慢慢地腐爛。

    衰敗的陰影已擴散到它的每一個角落。

    鴿子、小鳥以及所有的活物都在離它遠去,她感到趙家大院的每一個人都渴望逃離它,她每天躺在那間後院的傭人房中,谛聽着院外呼嘯的風聲,時常夢見自己置身于一條漂泊不定的船上,水從船舷的漏縫裡一股股地湧進來,上漲的淤水漸漸漫過了她的頭頂。

     随着柳柳深夜外出的次數越來越多,翠嬸開始聽見一些令她難以置信的風言風語在井台邊、街坊的角落、磨坊的陰影中傳播開來,這些閑言的流傳使她又一次想起了剛剛來到趙家大院時的那個悶熱的夏季,那個在閑言的包圍中郁郁而死的女人一直隐伏在她的内心深處,她的病弱的面容镌刻在柳柳的臉上,每當她的目光從柳柳的面龐上匆匆滑過,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常使她不寒而栗。

     作為一個外來人,她對柳柳過分的關心給她帶來的始終是一連串的沉默,漸漸地,她似乎也被這種沉寂的氣氛感染了,日子一長,她便慢慢忘掉了柳柳的存在,隻有當祠堂裡的那個皮匠時不時問起柳柳的時候,她才會在内心深處複萌那層隐隐的擔憂。

     在給趙虎燒完頭七的那天中午,柳柳突然在墓地上嘔吐不止。

    起先,翠嬸以為她在季節的更換中染上了風寒,也就沒有過分留意,但是有一天,她在無意之中看見柳柳站在竈角,将一碗早已馊掉了的稀粥喝了個精光,女人特有的敏感牽動了翠嬸的某些記憶。

    當天晚上,她拐彎抹角地說服了柳柳,讓她睡到自己的卧房裡去。

    在熄燈之後,她們面對着桌上水杯中映現的一尾月光,第一次聊到了深夜。

     “昨天晚上,我聽見你哭了整整一夜。

    ”翠嬸說。

     “我感到害怕。

    ” “害怕什麼?” “我也不知道。

    ” “這些天,我常常看見你嘔吐。

    ” 柳柳咬着嘴唇沒有吭聲。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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