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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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度放棄學術研究,将一名莊子研究者的身份換作了職業檢查作者——他一遍遍地寫着那些檢查,連頭發都寫白了。

     他有理由為此感到憤怒:衆人皆有餘,唯我獨若遺。

    這種憤怒毫無例外地指向自身,類似于心理學上所謂的自我懲罰,并導緻了他的肝炎發作。

    他在醫院的肝炎病房足足躺了四個月。

     事後,當他聽說,自己副教授的名額落到了賈蘭坡教授的一名女弟子身上,理智險些失控,他怒氣沖沖地闖入賈蘭坡教授家中,将恰好呆在那裡的曾山吓了一跳。

     賈蘭坡先生哈哈一笑:“你沒有掌握好分寸,俗話說,過猶不及。

    我的意思,你隻要在天幕上劃上一刀,透進一些亮光就可以了,誰知你一把将幕布扯了下來……” 老秦似乎還想分辯,可賈先生臉上的笑容頓然斂收,不動聲色地下了逐客令。

    曾山看見老秦的臉上挂滿了委屈的淚水。

    因此,曾山作過這樣的猜測,如果說賈蘭坡教授突然亡故曾使得一些人暗中慶幸,那麼,老秦在心花怒放之餘,一定會覺得大仇已報。

     沒過多久,老秦就決定從這件事的陰影中重新振作起來。

    用他自己的話來表述,他是一個進入曆史的人。

    而他在文科大樓開電梯的妻子則這樣對系裡的同仁宣布:“我們家老秦這會兒可真是想通了……”他是如何想通的,曾山卻不得而知。

     因為這篇文章,現實的處境日趨艱難,但他也并非毫無斬獲。

    因為他在這件事後,名聲播于全國,理所當然地廁身于名流的行列。

    一個落魄的名流畢竟也還是名流。

     現在,老秦最大的期待就是若幹年後的平反昭雪。

    殺它一個回馬槍。

    為了不至于隻在身後留下一個烈士的虛名,他目前所需做的,僅僅是鍛煉身體而已。

     所以,這天清晨,曾山在早上五點鐘就看到老秦在校園裡跑步,就一點也不會感到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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