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四月十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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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鼻兒挂的地方太多,所以鐵鼻兒生鏽了。

    他的心挂在那裡,卻一點也不怕雨淋,因為上面包了一層很厚的油紙。

    他是一個很有經驗的人,事先就在心上包了油紙。

    我看出來了,這是一個經常挂心的人,他走到哪裡,就把心挂到哪裡…… 陳冬阿姨的窗口沒有燈光,她的窗口一片黑暗。

    但我還是看見她了,我看見她在窗口站着,默默地站着,半浏覽半輕蔑地看着秃頂老頭挂在窗前的心。

    她是早已認識這顆心了,她對這顆心很熟悉。

    我看出,她是很想把這顆心從樓上的窗口處扔下去,她一定是很想把心扔下去。

    可她不敢,她有點怕。

    人怕人是從心裡怕的,她心裡怕。

    她輕聲說:“走吧,你走吧。

    該給你的,我都給你了。

    你還要怎樣呢?” 那顆用油紙包着的心說:“你還要什麼?你說吧,你還要啥?” 她說:“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

    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 心說:“你為什麼不要?你應該要麼。

    那時候你要,現在你又不要了。

    你不能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她說:“四年了,你還不夠嗎?四年還不夠長麼?有比四年更長的麼?什麼東西能比四年更長……” 心說:“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你說,你是不是嫌我老了?我的心年輕啊,你看我的心有多年輕。

    你嘗嘗辣不辣?不年輕有這麼辣嗎?” 她說:“你要再逼我,我就不客氣了……” 心說:“我逼過你麼?我什麼時候逼過你?那時候,我頂的壓力小嗎?為接收你,我頂了多大的壓力呀!這些你不是不知道,你都知道的。

    中文系畢業的學生很多,中文系畢業的學生……” 她說:“你還要說什麼,你還想說什麼,都說出來,都說出來吧!不就是那些話麼,你說了多少次了,你說了無數次了……” 心說:“我說什麼了?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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