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八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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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色,那眼神兒浸泡着那根桃毛,在日子裡變成了有“思想”的東西。

    那時的“思想”還是一棵很小的肉芽兒,小肉芽兒裡包含着那句話。

    那句話說的是:“孫桂生,你屁股擦淨了麼?”一十八年來,這句話在一日一日成長。

    這句話一直在長。

    這句話一吃東西就出現了,每逢吃東西的時候,它必然出現。

    這句話裡有一片粉紅色的鋪墊,藏隐在最深處的是一段粉紅色的記憶,那記憶撒在郊外的一處桃園裡……而後就有了那句話和那個眼神兒。

    那句話那個眼神兒都因為那根堅硬的桃毛固定在了胃壁上,周圍綁上了一連串的“?”,“?”成了挂在胃壁上的鈎子。

    緊接着的是一些會議,在日子裡串着一個又一個的會議,每個會議都使那根裹着“思想”的桃毛往下縮,它不由得要往下縮,可它每縮一次,小肉芽兒就往外長一次。

    那是一次次胃和“思想”的戰鬥,“思想”上的“?”壓迫着胃壁,生理上的肉芽卻一次次地破“肉”而出,于是胃壁上懸挂的“?”就越來越多。

    “?”是由周圍的許許多多的會議上的眼神兒引起的,眼神兒成了一片片種在胃壁上的蘿蔔,隻有“思想”才能拔去那些蘿蔔,每拔一次胃壁就抽搐一次,而每一次痙攣都刺激了肉芽兒的生長。

    這是一個藏匿和顯現同時并舉的生長過程。

    藏匿的外罩是“法庭”兩個字,我看見那兩個字了,在長達一十八年的生長過程裡,“法庭”二字一直罩在上邊。

    當然也有另外的因素,那些因素也在刺激着肉芽兒的發育。

    那也是一些話,那是一些雜亂無序的話。

    那些話有時是出現在飯桌上,有時是在被窩裡,帶着各種各樣的色彩和氣味:“外邊有什麼?你總像掉了魂兒似的……”“勺子呢?勺子到哪兒去了?外面還有勺子麼?”“你怎麼又回來這麼晚?你到哪裡去了?”“這種桃叫‘五月鮮’,這種桃水多。

    你吃過沒有,你是不是吃過?”“你的胃不好嗎,你胃又怎麼了?你是不是吃得太多了?少吃點也許就好了……”“你不就是個小學校長麼?你要是大學校長又會怎樣?”……這些話變成一枚枚釘子紮在他的胃壁上,他又用“思想”去起這些釘子,就這麼反反複複地起起釘釘,釘釘起起。

    這是第一期的病症。

     後來就淡化了,是“思想”淡化了。

    在時間中,“思想的桃毛”開始淡化。

    時間把“思想的桃毛”融化了。

    一年一年的,周圍沒有這樣那樣的敲擊聲了,而胃壁上的肉芽兒卻沒有消失,它僅僅是長得慢一點。

    沒有刺激,它生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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