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49、覺醒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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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平安夜的場面。

    在大門口停下來,看到裡面人并不多,都是中老年人。

    我走到後排,坐下了。

    台上是耶稣像,在燭光中不甚分明。

    彌撒已經結束,教徒們在傳遞着一隻盤子,上面是一杯紅酒,一塊面包,那就是耶稣的血和肉了。

    教徒們把嘴唇在酒杯上碰一下,象征性地領受了主的恩澤。

    當鐘聲又敲起來的時候,我感到了那聲音中有着一種磁性的力量,那是一種呼籲,一種召喚,一種對人生的理解。

    這時我意識到了用無神論來證明宗教的虛妄,是沒有最後的說服力的,人們需要歸宿,需要終極,需要最後的依據。

    如果人間沒有,就在天國創造出來。

    上帝的問題其實是人間的問題,永恒的問題其實是現實的問題。

    這些人虛構了自己的上帝,就像我虛構了天下千秋一樣,孔子實際上是一位教主。

    這時我注意到教徒中有一位男青年,唯一的青年。

    我正揣摩着是什麼力量将他召喚到了這裡,他站了起來,馬上有人扶住了他,是一個瘸子。

    我明白了。

    宗教是弱者的安慰,是走投無路中的道路。

    而且,人總是要死去的,宗教是通往永恒的唯一道路。

    因此,神聖性不是從上帝開始的,而是從人們對上帝的需要開始的,人們需要一個神話。

    可我還是甯可忍受沒有終極的沉重與虛無,而不願為自己虛設終極,我可悲地失去了欺騙自己的能力。

    哲人說,有了死亡,人們向往的一切東西,名聲,金錢,都成了渺小的事情。

    這曾是我在清貧中的安慰。

    這實在太不對了,正因為有了死亡,那一切才如此重要,甚至神聖,否則人們可以無限等待。

    我們是時間之中的小人物,在這之前或之後,就什麼也不是了。

    這時有個教徒注意到了我,向牧師說了什麼,牧師就向我走來。

    雖然披着法衣,但他走路的步态使我如此清楚地意識到,這是一個人,上帝的使者不能這樣走路。

    法衣把人的步态遮住了,但這仍然是一個人。

    我馬上站了起來,跑了出去。

    跑到街口我回過頭望着教堂,十字架在微光中聳立着,指向天空。

    可是,在它的後面,新開張的立華商廈聳入雲天,燈光從下面一直打上去,将大廈籠罩在金黃的光輝之中。

    我忍不住閉上了眼,這種景像在我心中變成了一幅剪影。

    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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