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貌似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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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率真的。

    當泰塔和比爾特、蒂納特在一起的時候,他想要探查他們在心理方面的某些含糊不清之處,那可能要歸因于厄俄斯的臨近和影響的結果,可是并沒有什麼重要意義,也許隻是人類的小缺點和弱點。

    一個對他的妻子不滿,另一個從他的鄰居那裡偷了斧子,為此深感内疚,而别人正觊觎着他年輕的繼女。

     在第五天的清晨,隊長翁卡回到了穆唐吉來傳達最高議事會的接見通知。

    他們計劃馬上出發。

     “最高議事會所在的城堡在月亮山方向,離此地有四十裡格遠。

    騎馬要用幾個小時才能到達。

    ”翁卡告訴泰塔。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空氣清新、令人精神振奮。

    芬妮的雙頰绯紅,她的眼睛閃爍着喜悅的神情。

    在泰塔的吩咐下,她退到這群人的後面,在那裡他悄悄地用譚麥斯語對她講話。

    “這将會是一次決定性的考驗,”他告誡道,“我相信我們正要朝女巫的堡壘進發。

    現在你必須抑制你的光環,控制它,直到我們回到穆唐吉為止。

    ” “我明白,巫師,我會如您所吩咐的那樣做。

    ”她回答道。

    與此同時,她的表情變得平靜,她的目光呆滞。

    他看到她的光環逐漸消失了,顔色減弱,直到那些顔色與茵芭麗發射的光環的顔色沒有什麼差别為止。

     “無論你遭遇到什麼刺激或挑釁,你都不能允許光環再次出現。

    你不知道你會在哪個方向被監視,你一刻都不能松懈。

    ” 當他們進入到山脈中部陡坡的山谷時,已經是大下午了。

    他們距離要塞的外牆僅僅有一裡格的路程了。

    那塊矩形的火山岩石是另一個時代的能工巧匠建造的堡壘,時間的流逝已經風蝕了建築物上的石頭。

    大門敞開着,看起來大約他們多年來一直沒有關門抵禦過敵人。

    當他們騎馬進入要塞後,發現自從他們離開埃及後,這是他們見到過的比任何一個要塞都更大更堅固的堡壘。

    确實,最大的一個讓人很容易想起在卡納克的哈托爾神廟。

     馬夫們正等着照料馬匹,身着紅袍的官員們領着他們通過廳堂,直到他們到了一條走廊上的小門,穿過它來到前廳的接待室。

    在一張長桌上已經擺好了茶點:裝在碗裡的水果和糕點,杯裝的紅葡萄酒,但是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進到毗鄰的房間,在他們艱辛的旅途後讓自己恢複一下體力。

    一切都為他們考慮周到并安排妥當。

     他們吃了一點兒簡單的飯菜,招待員來領他們進入會議廳。

    廳裡因為有放在石闆地面上的炭火盆和軟墊子,所以很暖和。

    他要他們各自就坐,并指出他們應該坐的位置。

    他安排泰塔坐在全組的前頭,在他後面是麥倫和希爾特。

    他将芬妮和其他的人安排到後排,泰塔感到很放心,他沒有對芬妮表示出特别的興趣。

    她娴靜地坐在茵芭麗旁邊,泰塔用眼角瞟了她一眼,看出她正在抑制自己的光環,以便與那位高高的女人的光環相一緻。

     泰塔把注意力返回到大廳的布局和陳設上面來。

    這是一個比例适中的大房間。

    在他的座位前面,有一處高出地面的石頭平台,在那上面有三把椅子。

    那種設計他曾在巴比倫宮殿中見過。

    但是它們沒有鑲嵌象牙和寶石。

    後面的牆覆蓋着有畫的皮簾子,它懸在高高的屋頂上,一直拖到石闆地面上,裝飾有泥土色的圖案。

    當泰塔審視着這些時,他看到那并不神秘難解,而僅僅是裝飾而已。

     在石闆地面傳來了平頭釘的涼鞋聲。

    一列武裝衛兵從側門進入,然後在平台下邊排列整齊,長矛倒立着握在手裡。

    身着袍服的那位招待員返回來,用渾厚的聲音對他們講話:“向高貴的最高議事會的委員們表示尊敬,為此而祈禱吧。

    ”所有的人都效仿着泰塔的樣子,他們俯身以前額觸地。

     在皮屏風後面出來三個人。

    能夠确定無疑的是他們是寡頭統治集團的成員,他們分别穿着黃色、猩紅色和淡藍色的短袍,頭上帶着純銀的王冠。

    他們的舉止高貴莊重。

    泰塔審視着他們的光環,發現了它們的多樣化和複雜性。

    他們都是有權勢的知名人物,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身着藍色袍服、身居中心位置的那位。

    他的身份和那兩人相比有細微深入的差别,有些東西令人困惑和不安。

     那人對他們做了個手勢讓大家放松下來,泰塔挺直了身子。

     “你好,加拉拉的巫師,泰塔。

    我們歡迎你到雅裡來,月亮山之國。

    ”身着藍袍的領袖說道。

     “你好,最高議事會的主席阿奎爾領主。

    ”泰塔回答道。

     阿奎爾眨了眨眼,低下頭:“你認識我?” “我和你的祖父很熟,而你的容貌和你的祖父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 “那麼,我聽到很多關于你的事都是真的。

    你是一位長壽的智者,”阿奎爾承認道,“你會對我們的群體作出傑出的貢獻。

    你能給我們介紹一下你的同伴們嗎,我們對他們了解得不多。

    ” 泰塔叫着他們的名字讓他們到前面來。

    麥倫是第一個走到高台前的:“這位是麥倫·坎比西斯,紅色之路的夥伴和勇士金質獎章的獲得者。

    ”與會者靜靜地看着他。

    突然泰塔意識到某種不尋常的陰謀在進行中,他将注意力從三位會議主席轉向他們後面的皮簾子。

    他用内眼搜尋着某種隐蔽的東西,但什麼也看不到,那簾子的後面好像是一個空無的幻境。

    單單這一感覺就足以令他警覺,某種通靈的力量籠罩着會議廳裡的空間。

     厄俄斯在這裡!他想。

    她不投射光環,她已經隐藏在比皮膚本身更無法透視的簾子的後面。

    她正在監視着我們。

    那震驚是如此強烈以至于他不得不盡力争取控制住自己:她是一個極端的掠奪者,她會嗅到鮮血的味道或察覺到易攻擊之處。

     最後阿奎爾又開口問道:“你的眼睛是怎麼失去的,坎比西斯?”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一位戰士身上是很平常的事,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有許多危險。

    ” “是的,到了一定的時候,我們要去應對。

    ”阿奎爾說道。

     泰塔做出的表态簡短而又很神秘:“請回到你的原位上去,麥倫。

    ”晤談是倉促的,但是泰塔知道他們已經索取到了他們從麥倫那裡所要的所有信息。

     接着泰塔叫的是希爾特。

    三位會議主席對他訊問的時間更短。

    泰塔看到希爾特的光環亮得誠實而平常,除了在邊緣上閃爍着帶狀的藍光,那暴露了他的焦慮不安。

    他們讓他回到了座位上。

    他們又以同樣的方式對待茵芭麗和納康托。

     最後泰塔叫了芬妮:“諸位閣下,這是一位可憐的戰争遺孤。

    她已經由我來監護,我叫她芬妮。

    對于她我一無所知,因為我從來沒有自己的孩子,我已經越來越喜歡她。

    ” 站在最高議事會的高台前,芬妮看起來像一個被遺棄的孤兒。

    她耷拉着頭,膽怯地像站不穩似的,兩隻腳挪來挪去。

    泰塔心神不安地用内眼來觀察她。

    她的光環依然控制着,她将泰塔為她安排的角色表現得盡善盡美。

    又一個停頓之後,阿奎爾問道:“你的父親是誰,小姑娘?” “先生,我不知道他是誰。

    ”在她的光環中沒有說謊的亮光。

     “你的母親?” “我也不記得她了,先生。

    ” “你生在什麼地方呢?” “先生,原諒我,我不知道。

    ” 泰塔注意到她把自己控制得相當好。

     “到這裡來,”阿奎爾吩咐道。

    她膽怯地跳上了高台,走到他那裡。

    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更靠近他的椅子旁:“你多大了,芬妮?” “你會認為我傻,可是我真不知道。

    ”阿奎爾轉向她,将他的手塞進她短衣裡面,在亞麻布的下面摸她的胸脯。

     “已經有東西了。

    ”他輕聲地笑了,“很快會更大的。

    ”芬妮的光環放射出輕微的粉色,泰塔擔心她正要失去自控。

    接着他意識到她正在展現的隻是少女在經曆被如此觸摸後的羞恥感。

    他在控制他自己的憤怒時反而有更大的困難。

    然而,他感覺到這個小片段是一個考驗:阿奎爾正試圖用這種刺激來刺探芬妮或泰塔的反應。

    泰塔仍然保持冷漠,但是他想:到了算總賬的時候你将對此全部償還,阿奎爾領主。

     這位議事會的主席繼續撫摸芬妮。

    “我确信你會出落成罕見的美女。

    如果你幸運的話,你或許在雅裡這兒會因為榮幸和不同凡響而被選中,”他說着,捏了一下芬妮那小小的圓屁股,又笑起來。

    “現在走開,小東西。

    在一兩年之後,我們再考慮。

    ” 他讓他們都離開了,但是要泰塔留了下來。

    當其他人都離開了房間後,阿奎爾禮貌地說道:“我們議事會私下裡協商是必要的,巫師。

    盡管我們退出一會兒,還是請原諒我們。

    我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太久的。

    ” 當他們回來時,三位首腦更放松更友好了,并仍然充滿敬意。

     “告訴我關于我祖父你都知道些什麼,”阿奎爾領主邀請道,“他去世時,我還沒出生呢。

    ” “在躲避喜克索斯人入侵上下埃及王國的那個時期,他是攝政王後洛斯特麗絲的一位忠誠的、受尊敬的貴族成員。

    陛下委托他許多重要任務。

    他發現了到達尼羅河大河灣的捷徑。

    那條路至今還在用,在阿蘇恩和奎拜之間的旅程可以縮短幾百裡格的距離。

    王後為此授予他榮譽頭銜。

    ” “我還有從他那裡繼承下來的榮譽勳章。

    ” “王後信任他,讓他帶領一支兩千人的軍隊從奎拜出發南下去發現和繪制尼羅河源頭的地理狀況。

    隻有他一個人回來了,高燒得精神恍惚,曆盡艱辛。

    沒有聽到這支軍隊其他人的任何消息,也沒有随軍前去的妻子們和其他任何女人們的音信。

    據推測,他們在浩瀚無垠的非洲被吞沒了。

    ” “我父親的軍團中擺脫困境的幸存者們最後到達了雅裡,他們就是我們的祖先。

    ” “他們作出了極其寶貴的貢獻,”阿奎爾說道,“然而,在他們之前很久這裡就有其他的人了。

    自從創世以來就在雅裡的人們。

    我們尊稱他們為奠基人。

    ” 他轉向坐在他右邊的那個人:“這是凱特豪爾領主,他能夠追溯他的直系祖先直到二十五代。

    ” “我唯一正确的态度就是應該尊重他。

    ”泰塔向銀發的首領鞠了一躬,“但是我知道自從你祖父那時起,其他的人已經加入到你們這裡了。

    ” “你說的是蒂納特·安庫特和他的軍團。

    當然,你已經和他熟悉了。

    ” “的确,善良的蒂納特在塔馬富帕從巴斯瑪拉野蠻人手裡救了我們一行人的命。

    ”泰塔贊同他的話。

     “蒂納特的士兵們和他們的婦女對我們的群體來說是受歡迎的。

    我們的國家地廣人稀,我們需要他們在這裡。

    他們和我們是同一血緣,因此他們已經很順利地融入我們的社會。

    他們許多年輕人已經和我們的孩子結婚了。

    ” “當然,他們崇拜同樣的衆神,”泰塔帶着微妙的口吻說,“以三位聖神奧西裡斯、伊西斯和荷魯斯為首。

    ” 他觀察到阿奎爾的光環閃耀着憤怒的光,接着看到阿奎爾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他講話時,語氣是溫和的:“宗教的主題是我們以後要深入讨論的話題。

    在目前,我們無庸諱言,新的國家被新的神所保護,或實際上被單一的神保護。

    ” “一位單一的神?”泰塔假裝驚訝。

     阿奎爾沒有上鈎。

    他反而回到了上一個主題上:“除了蒂納特·安庫特的軍團,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成千上萬的移民,許多世紀以來,他們穿越漫長的路程前往雅裡。

    毫無例外,他們全都是有專長的男男女女。

    我們一直能做到歡迎那些智者、外科醫生、煉金術士、工程師、地質學家、采礦者、植物學家、農場主、建築師、石匠、船舶設計師和其他有特殊技能的人。

    ” “你們的國家似乎是建立在堅實的基礎上。

    ”泰塔說道。

     阿奎爾停頓了一下,接着好像改變了思路:“你的夥伴,麥倫·坎比西斯。

    在我們看來你對他有很深的感情。

    ” “自從他長成小夥子那天起,就一直跟着我。

    ”泰塔回答道。

     “我确信,以你的技能,你能意識到你的門生正在死去,”阿奎爾說道,“他那隻眼睛正在壞死。

    最後那會害了他……如果那不能治療的話。

    ” 泰塔大吃一驚。

    他還沒有從麥倫的光環裡探測到這迫在眉睫的災難,但不知為什麼他不能不相信阿奎爾所說的結論。

    或許他自己一直知道這一點,隻是回避如此令人難以接受的真相。

    然而,阿奎爾怎麼會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隐情呢?從他的光環中他看不到這個人有特别的技能或領悟力。

    他既不是智者、先知也不是巫師。

    當然他離開過會議廳,但他是和其他的首腦們協商事情。

    他還和另一個人交流過,泰塔想。

    他振作起來,回答道:“不,閣下。

    我有一點兒作為外科醫生的技術。

    我承認那傷情過于嚴重,但總不緻死亡。

    ” “我們最高議事會已經同意授予你和你的門生一種特權。

    這種好處不會授予許多人,甚至不會授予我們自己的貴族中值得尊敬的和傑出的成員。

    我們這樣做是作為我們對你們深深地尊重和友善的一個标志。

    也是向你們展示我們國家先進的社會、我們的科學和知識。

    或許這能夠勸服你們留在我們雅裡。

    麥倫·坎比西斯将被送往在雲裳花園的療養院。

    這可能要花一點兒時間來安排,因為治療他的病情的藥物必須準備一下。

    當你們從療養院回來,我們将很高興再一次見到你,然後讨論你們的觀點。

    ” 當他們一回到穆唐吉,泰塔就認真檢查了麥倫的眼睛和他的總體情況。

    檢查的結果不容樂觀,在受傷的眼窩内有深度感染。

    這就是為什麼一再疼痛、流血和化膿的根本原因。

    當泰塔有力地按壓他傷口周圍的部位時,麥倫默默地忍受着,可是疼痛導緻他的光環像風中的火苗一樣搖曳着。

    泰塔告訴他這裡的統治集團的首腦們正計劃給他治療。

     “你照顧我和我的傷口。

    我不相信這些變節的埃及人,國家的叛國者,法老的叛臣。

    如果有人計劃給我治療,那個人就隻能是你。

    ”麥倫斷言。

    泰塔盡其所能地設法勸說他,他卻依然态度堅決。

     比爾特和其他的村民是熱情友好的,泰塔一行人發現他們自己不知不覺地被吸引到了他們群體的日常生活之中。

    芬妮好像特别吸引那些孩子,很快地她交了三個好朋友,她似乎和她們相處得很快樂。

    起初她大部分時間都和她們在一起,在森林裡采蘑菇,或是學她們的歌曲、舞蹈和遊戲。

    對于巴奧棋,她們教不了她什麼,因而她很快地就成了村子裡的冠軍。

    當她不和孩子在一起的時候,她常常出現在馬廄裡,刷洗和訓練“旋風”。

    希爾特這一時期正在教她射箭,并且為她雕刻了一張她自己的弓。

    一天下午,她和茵芭麗兩個人說說笑笑,一個小時後,她來找泰塔,問他道:“茵芭麗說,所有的男人在他們的大腿之間都有一個懸蕩物,像一隻小貓或一條小狗,它有它自身的生命。

    如果它喜歡你,它将改變形狀和大小。

    你為什麼沒有呢,泰塔?” 泰塔茫然地尋找合适的回答。

    雖然他從未嘗試向她隐瞞什麼,但是她還沒有到能和她讨論閹割問題的年齡。

    那個時刻來得太快。

    他想要向茵芭麗提出抗議,但是後來他感到了一種比他自身缺陷的更強烈的意識。

    他開始痛苦地不讓她看到自己覆蓋着的身體。

    即使他們在遠離村子的溪水裡一起遊泳時,他也不再脫掉外衣了。

    他曾相信自己對身體的缺陷聽之任之了,但是每一天那想法都在變化着。

     翁卡陪同麥倫去那個神秘的雲裳花園療養院之前,泰塔使出了勸人的渾身解數讓他同意去接受治療,但是麥倫常常是很頑固,并堅決地反對所有的甜言蜜語。

     接下來的一個傍晚,泰塔被麥倫房間裡發出的輕微的呻吟聲喚醒。

    他點亮了燈,仔細察看,發現他在睡墊上彎着腰,把臉埋在手裡。

    泰塔輕輕地拉開了他的手。

    他臉的一側腫得可怕,那隻空眼窩已經變為一個繃得緊緊的裂口,他的皮膚火辣辣的燙。

    泰塔塗了熱敷劑和鎮痛膏,直到第二天早上,那舊傷口才稍有緩解。

    好像是非常巧合,翁卡就在同一天的午前到達了。

     泰塔規勸麥倫:“老朋友,治療你的眼傷我好像無能為力了。

    你的選擇是忍受這種痛苦,現在我認為,這痛苦會導緻你的死亡。

    而且你還要忍受很久,還是讓雅裡人的外科醫生在治療方面試一試吧。

    ” 麥倫是那麼虛弱,高燒導緻他不再反對了。

    茵芭麗和芬妮幫助他穿衣服,然後将他的東西捆包了一小袋。

    士兵們帶他出去,幫他坐到馬鞍上。

    泰塔和芬妮匆匆告别,在他騎上“雲煙”之前,把她托付給希爾特、納康托和茵芭麗一起來照顧。

    他們離開了穆唐吉,向西面的路走去。

    芬妮在“雲煙”旁邊跑了半裡格遠,然後停在了路邊,朝他們揮着手一直到看不見為止。

     他們再一次朝火山的三座高峰的方向前進,但是在他們到達要塞之前,他們選了更向北去的一個叉道。

    最後他們進入了一個狹窄的通向山裡的隘口,攀到山上的一個制高點,一眼望下去,可以遠遠地看到南面那個他們剛剛離開的要塞。

    從這麼遠的距離,他們會見議事會主席的那個會議廳看起來很小。

    他們繼續沿着山路攀登。

    空氣越來越涼,順着山崖怒吼着的風聲給人以凄涼之感。

    他們登得越高,山也越來越陡。

    在他們的眉毛和胡須上都結上了白霜。

    他們縮進了鬥篷裡,仍繼續向上攀登。

    這時,麥倫在馬上醉醺醺似的搖晃着。

    泰塔和翁卡各自在他的一邊扶着他防止他摔下來。

     突然,一條隧道口出現在陡坡正面的沉重的木大門的後面。

    當他們走近的時候,大門緩慢地旋轉開來,他們被允許通過。

    從遠處看,在入口處有衛兵把守。

    泰塔因為過于關注麥倫的狀況以至于開始他沒有予以注意。

    當他們越來越近時,他看到一些形體矮小,幾乎不到正常人的一半高的“人”,他們有發達的寬厚的胸膛,長長的懸着的胳膊幾乎觸到了地上。

    他們站立的姿勢是駝背且佝偻着腿。

    他猛然意識到他們不是人而是大猩猩。

    它們身上所穿的棕色制服外衣原來是那亂蓬蓬的皮毛。

    它們的前額坡陡幾乎在突出的眉毛上筆直地向後傾斜,它們的下巴過于發達以緻罩在牙齒上面的嘴唇無法完全合上。

    它們對泰塔的仔細審視的目光回之以一種凝視。

    泰塔迅速地打開他的内眼,看到它們的光環是原始的和獸性的,它們的兇殘本能在制約着的刀鋒上搖擺着。

     “不要朝它們的眼睛看,”翁卡提醒道,“不要刺激它們。

    它們是強壯危險的動物,一心專注于自己的守衛職責。

    它們會像你撕開一隻囫囵的烤鹌鹑一樣把一個人扯成碎塊。

    ”翁卡領着他們進了隧道口,那沉重的大門立即砰的一聲在他們的身後關上了。

    牆上的托架固定着燃燒着的火炬,馬蹄在岩石的地面上嗒嗒作響。

    隧道的寬度隻能容得下兩匹馬并排通過,為了不被隧道頂碰到他們的頭,馬上的人被迫俯下身子貼在馬鞍上。

    他們周圍的岩石傳出下面流動河水的淙淙聲和火熱沸騰着的岩漿的咕嘟聲。

    他們無法計量隧道裡時光流逝的多少或是他們穿過的距離的長短,但是他們終于意識到了前面透進來的自然光的光暈。

    随着光暈越來越強,他們走進了又一個大門,這和他們先前到達的隧道入口的大門極為相似。

    在他們到達之前,這扇門也旋轉開了,又一隊大猩猩出來了。

    他們騎馬在猩猩面前通過,在耀眼的陽光下不停地眨動着他們的眼睛。

     他們用了一段時間讓自己的眼睛适應外面強烈的日光,然後他們帶着驚奇和敬畏的神态望着周圍的一切。

    他們正處在一個巨大的火山口,寬度從一面垂直的山壁到另一面的山壁,足以讓一匹快馬跑上半天才能跑完。

    即使是一隻靈活敏捷的山羊也無法攀上那些岩壁。

    火山口的最下面是一個凹形的綠色的遮擋物。

    在它的中心有一小片乳狀的藍寶石顔色的湖水,水蒸氣緩緩地在水面上飄動。

    泰塔眉毛上的一片冰花融化了,落下來的時候,輕輕地拍擊到他的臉頰上。

    他眨了眨眼,意識到火山口的空氣像來自熱帶海洋上的島嶼,溫暖惬意。

    他們脫下皮鬥篷,甚至麥倫的身體狀況在這種暖和的空氣中也改善了許多。

     “來自地球火爐上的水溫暖着這個地方,這裡沒有嚴冬。

    ”翁卡揮動着雙臂,環顧着四周那令人難忘的可愛森林:“你們看到周圍那繁茂的樹木和植物了嗎?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你都見不到。

    ” 他們沿着界限分明的小路騎馬朝前走着,同時翁卡一直在指點火山口那壯觀的特色,“看那陡坡的顔色,”他邀請泰塔,泰塔正伸長脖子盯着巨大的岩壁。

    這些岩畫既不是灰色也不是黑色,是火山岩天然的顔色,但是覆蓋着淺藍和有着天藍色條紋和微紅的金黃色。

    “多色的岩石表面看起來好像是又長又濃密的漂亮女人的頭發。

    ”翁卡告訴他。

     泰塔把注意力從岩壁上移開,朝下面盆地中的森林望過去。

    “那些是松樹,”他驚歎道,高聳着的松針如綠色長矛般的刺向金色的竹林,怒放的花朵從粗粗的新枝上懸下來。

    “我冒昧地猜測那些是某種奇特類型的大戟屬植物。

    覆蓋着粉色花朵和羽毛般銀白的花朵的是山龍眼。

    遠處是芳香的雪松,那較小一些的是羅望子樹和卡亞紅木。

    ”我真希望芬妮在這裡和我一起欣賞它們,泰塔想。

     從溫泉中升騰起來的霧像小溪中的煙霧一樣随風飄蕩着。

    他們沿着一條小溪拐過去,但是走了不到幾百步就聽到了噼裡啪啦的擊水聲和女人們的說笑聲。

    他們出來到了一片開闊地,看到了三個遊泳的女人,她們在水池中那冒着熱氣的藍色的水裡嬉水玩耍。

    婦女們靜靜地看着男人們騎馬過去。

    她們是年輕的婦女,黑色的皮膚,那長長的濕發烏黑發亮。

    泰塔想,她們很可能來自東方海洋的國家。

    她們好像忘記了她們的裸體。

    三個女人都懷着孩子,她們仰卧在水裡,用臀部支撐着鼓起的肚子來保持平衡。

     泰塔問翁卡:“在這個地方有多少人家?那些婦女的丈夫哪裡去了?” “他們可能在療養院工作,實際上大概是外科醫生。

    ”翁卡顯得不感興趣,“我們到那邊的湖岸去,我們應該能看到療養院的。

    ” 從彌漫着煙霧的藍寶石般的水面上望過去,療養院是低矮的不顯眼的石頭建築群。

    很明顯,修牆的巨石是從陡峭的岩壁上開采的。

    它們沒有被石灰水粉刷過,而是依然保持着天然的深灰色。

    療養院的周圍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綠草坪,一群群的野鵝在草坪上啄着草。

    有二十種不同種類的水鳥在湖面上悠閑地覓食,而鹳和白鹭則在淺水處嬉戲玩耍。

    當他們繞着多沙礫的湖灘騎行時,泰塔注意到一些大鳄魚在藍色的水裡像木頭一樣漂浮着。

     他們離開了湖岸,穿過了前面的草坪,通過了一條纏繞着開滿鮮花的攀緣植物的漂亮柱廊,進入了主建築的庭院。

    馬夫們在等待着安置馬匹,四位壯實的男仆将麥倫從馬鞍上扶下來,放在一頂轎子裡。

    他們把他擡入房子裡,泰塔一直陪在他身旁。

    “現在你已經在外科高人的手裡。

    ”他安慰着麥倫,在艱苦的上山途中麥倫的身體狀況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此刻他正處在昏昏沉沉的狀态。

     侍從們把他送到了一個大而空的房間,在寬大的門口處可以俯視下面的湖景。

    室内的牆壁和屋頂是用淡黃色的大理石裝修的。

    他們将他放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中央的一個厚墊子上,脫掉了他的髒衣服。

    接着用一個浴缸的銅管中的熱水為他擦洗。

    水裡有一種硫磺味,泰塔意識到它是從一個溫泉裡流出來的。

    他們腳下的大理石地闆感覺是熱乎乎的,他猜想下面有同樣的水流入安裝好的導管裡。

    房間裡的溫暖和熱水似乎使麥倫安靜下來。

    侍從們用亞麻布手巾擦幹了他的身體,然後其中的一個人把一個藥碗端到他的嘴邊,讓他喝下他們炮制的有着松油味兒的草藥。

    他們走後,隻有泰塔坐在他墊子的旁邊。

    麥倫很快地進入了睡眠狀态,泰塔知道那是藥物産生的作用。

     這時,他有了察看新環境的第一次機會。

    當他朝毗鄰洗手間的門角望去時,他發現在那後面放射出一個人的光環。

    好像不由自主地,他将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那裡,泰塔意識到在牆上有一個隐蔽的窺視孔,通過它,他們處于被監視的環境之中。

    等麥倫一醒來,他就馬上要提醒他。

    就像他沒有注意到那個窺視者似的,泰塔把目光挪開了。

     不一會兒,一男一女進入了房間,他們身着潔淨的白色外衣,衣長及膝。

    雖然他們沒有佩戴魔法神珠之類的項鍊或腳镯,也沒有小雕像或神秘職業的服飾,泰塔還是認出他們是懂巫術的外科醫生。

    他們禮貌地和他打招呼并介紹他們自己。

     “我叫漢娜。

    ”那個婦女說道。

     “我叫吉伯。

    ”男的接着說道。

     他們馬上開始了對病人的檢查。

    首先他們不理會他捆着繃帶的頭,而考慮着他的手掌和腳心。

    他們按了按麥倫的腹部和胸部,漢娜用一根尖尖的棍子的頭刮擦他後背的皮膚,仔細檢查皮膚上鼓起的紅腫的性質。

     等到他們對自己的檢查感到滿意時,才開始移到麥倫的頭部。

    吉伯把麥倫的頭部放到他裸露的兩膝之間,牢牢地抓住它。

    他們仔細地看麥倫的喉嚨、耳朵和鼻孔。

    接着他們拆下了泰塔用來蓋住那隻眼睛的繃帶。

    雖然它已經髒得滿是血迹和流出的膿,漢娜還是對泰塔應用繃帶的技術表示贊賞。

    她朝他點了點頭表示欽佩他的技術。

     現在他們的檢查專注到他的空眼窩上了,他們用一把銀的擴張器将眼睑撐開。

    漢娜将她的指尖迅速伸進眼窩,用力地按了按。

    麥倫呻吟着,極力轉動他的頭,但是吉伯用他的雙膝将麥倫的頭夾得很緊。

    最後,他們站起來。

    漢娜朝泰塔鞠了一躬,她的手指尖并在一起貼在了她的唇上:“請原諒我們需要一點兒時間。

    我們必須讨論一下病人的狀況。

    ” 他們從開着的門走到戶外的草坪上,一起散步,專心緻志地交談。

    透過門口,泰塔仔細察看他們的光環。

    吉伯的光環在陽光下閃爍着劍鋒的光線,泰塔看出他的高智商伴随着的是情感上的冷漠和頭腦的冷靜。

     當他再看漢娜時,他馬上看出她是一位長壽者。

    她積累了大量的經驗,她的技能數不勝數。

    他意識到她的醫術可能超過了自己,然而她缺乏同情心。

    她的光環是毫無生機的。

    由此泰塔看出她投身這個行業時是專心緻志的,她不會受到仁慈或憐憫的制約。

     當兩個人回到病房時,漢娜應該向他們講出結論來,那是很自然的。

    “在鎮靜藥的藥效擴散之前,我們必須馬上手術。

    ”她說道。

     四名健壯的侍者回來了,他們蹲在了麥倫周圍,按住了他的四肢。

    漢娜擺好了一托盤銀質的外科手術器械。

     吉伯用芳香的藥草的藥液擦洗了麥倫的眼窩和周圍的皮膚,接着,用兩個指頭,将眼睑撐開,在它們之間放入銀擴張器。

    漢娜選中了一把又窄又尖的解剖刀,在眼窩的凹處擺好姿勢,她用左手的食指摸了摸裡面,好像要設法在發炎的裡層找到某一精确點,然後用這一點作為她選好的下刀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刺穿那裡的肉。

    鮮血在金屬的周圍湧出來,吉伯用一個象牙棒兒終端的裂口夾着藥簽擦掉它。

    漢娜切得更深了,直到插入了半個刀身。

    突然綠色的膿從她切開的傷口處噴出來。

    它如一股細泉向上噴去,飛濺到了病房的花崗岩裝飾的屋頂上。

    麥倫大聲尖叫起來,他全身掙紮扭動,那些抓着他的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以防他掙脫他們的手。

     漢娜将手術刀扔到托盤裡,迅速地将一塊棉墊兒放在他的眼窩上。

    從屋頂滴下來的膿散發着難聞的惡臭味。

    麥倫被他身上的男人們的重量壓垮了。

    漢娜敏捷地從他的眼窩上拿掉棉墊兒,很快地将一把開口的青銅鑷子塞進了切口。

    泰塔聽到金屬的尖端插入傷口裡刮擦某物的聲音。

    漢娜合上了鑷子口,牢牢地握住了它,然後輕輕地、穩穩地向後拉。

    伴随着又一股稀薄的綠膿水,那奇怪的物體冒了出來,她用鑷子夾着它舉起來,仔細地察看着。

    “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你知道麼?”她看着泰塔,泰塔捧着雙手伸過去。

    她把那東西放入他的手裡。

     泰塔站起來,穿過屋子,利用敞開着的門口那的光線仔細地察看它,以它的大小看,它很重,像一小片兒松子核兒那麼大。

    他用手指和拇指夾着,擦掉包在它外面的血和膿。

    “一個紅石的碎片兒!”他驚叫道。

     “你辨認出來了?”漢娜問道。

     “一塊兒石子。

    我不能明白我怎麼就忽略了它,我找到了所有其他的碎片。

    ” “不要責備自己,巫師。

    它紮得太深了。

    如果沒有感染作為我們的指引,我們也不可能發現它。

    ”漢娜和吉伯清洗着麥倫的眼窩,然後在裡面塞入軟填料。

    麥倫已經陷入昏迷狀态。

    那幾位肌肉發達的侍者松開了他們的手。

     “他現在會很輕松地休息了。

    ”漢娜說道,“但是在傷口完全排膿之前,還需要等待一些日子,然後我們才能使他的眼睛複位。

    在此之前,他必須安靜地休息。

    ” 雖然泰塔還從未見到過這種手術,但他聽說過印度的外科醫生能用大理石或玻璃做的人工眼球代替失去了的眼睛。

    人工材料經過技術處理後,會像原來的眼睛一樣。

    盡管這不是完美的替代品,但是那畢竟比一個明顯的空眼窩要雅觀的多。

     當他們離開的時候,泰塔對外科醫生和他們的助手們表示感謝。

    其他的侍從們清洗着從屋頂到大理石地面上的膿,接着換掉那些髒了的卧具和鋪蓋。

    最後來了另一位中年婦女照顧着麥倫,直到他恢複知覺,泰塔在留下麥倫由她照顧後,從病房裡溜了出來。

    他穿過草坪走到湖岸,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石凳。

     經曆了漫長而困難的登山旅程和觀察手術的緊張,泰塔感到疲勞和郁悶。

    他從他的背囊裡拿出那小一片兒紅石,再一次地仔細察看着。

    它顯得很普通,可他意識到這是誤導。

    那小紅色晶體閃着光,看起來發出的是一種溫暖而令他恐懼的紅光。

    他站起來,走到了水邊,向後抽動胳膊,欲将那石片抛進湖裡。

    但是就在他還沒有抛出去之前,在湖水的深處有一種強有力的騷動,好像有一個魔怪潛伏在那裡。

    他驚駭地朝後跳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的脖子後面感到一陣涼風襲來。

    他打了個冷戰,然後環顧一下四周,可是什麼令人驚恐的東西也沒有看到。

    這一陣強風來勢迅猛,又迅即消失了,安靜的空氣中又恢複了那種和緩與溫暖。

     當湖面上的漣漪一環環地散開來的時候,他回頭望了望水面。

    他想起他們先前見過的鳄魚。

    他看了看手中的紅石碎片,它似乎沒有什麼潛在的危險,但是他感受到的冷風還是令他感到不安。

    他又把那石片兒放進背囊,開始沿着草坪走回去。

     中途他又停了下來。

    因為想起了一連串令他分心的事,這是他要仔細察看面前的療養院的第一次機會。

    麥倫房間的建築在主體建築群的一端,他能夠看到其他五座更大一些的建築。

    每一座相鄰的建築都被一個有蔓藤架支撐的露天平台隔離開。

    在這個凹地内,一切都顯示出旺盛的繁殖力。

    他明顯感覺到,這個建築群包含着數世紀以來在這裡發現和發展着的許多非凡的科學成就。

    他會利用這一次機會去徹底地探索這些。

     突然傳來的女子的聲音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他們先前遇到的那三個黑皮膚的女孩子正沿着湖岸往回走呢。

    她們全都穿好了衣服,頭發上戴着野花編織的花冠。

    看起來仍然充滿活力而且精神亢奮。

    他想她們是不是在森林裡野餐的時候,有點兒過于沉迷地喝了太多的優質葡萄酒。

    她們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沿着湖岸前行,一直走到了最後一座建築的對面。

    然後她們穿過草坪,在裡面不見了。

    她們無拘無束的舉止引起了泰塔的好奇心。

    他想要和她們說話:她們可能會幫他弄清楚在這個陌生的小世界正在發生着什麼。

     可是,太陽已經落山了。

    烏雲正在聚集,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他感到絲絲寒意。

    如果他打算和這些婦女說話,就必須抓緊時間。

    他跟在她們的後面。

    中途他的步子慢了下來,他對她們的興趣動搖了。

    她們無關緊要,泰塔想,我更應該和麥倫在一起。

    他停下來,擡頭看着天空。

    太陽已經在火山口岩壁的後面了,天差不多黑了。

    和那些婦女說話的想法,在之前一刻還好像是極為緊迫似的,現在從他的腦海裡悄然離去了,好像被抹去了似的。

    他轉過身來,匆匆地向麥倫的病房走去。

    當泰塔進來的時候,麥倫坐起來,對着他慘然一笑。

     “你感覺怎麼樣?”泰塔問道。

     “或許你是對的,巫師。

    這些人看起來已經幫了我。

    有一點點痛,但感覺強多了。

    告訴我他們對我做了什麼?” 泰塔打開他的背囊,把那石頭的碎片給他看。

    “他們從你的頭裡取出來的。

    已經變成了壞疽,是你痛苦的根源。

    ” 麥倫伸出手去接過了石片兒,然後放到了手背上。

    “這麼小,可是這麼邪惡。

    那個可惡的東西已經奪去了我的眼睛,我要它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以荷魯斯神的名義,扔掉它,扔得遠遠的。

    ”但是泰塔把它塞回袋子裡。

     一位仆人給他們送來了晚餐。

    食物味道鮮美,他們吃得可口而開心。

    他們以一碗叫不出名的熱飲結束了晚餐,那飲料是有助于提高睡眠質量的。

    第二天早晨很早,漢娜和吉伯回來了。

    當他們從麥倫的眼睛上解開敷布時,很高興地看到腫脹和炎症已經消退了。

     “三天後我們将開始繼續治療,”漢娜告訴他們,“到那時候,傷口将會穩定下來,但是還要盡可能地将傷口擴大一些,以便接受接種的眼球。

    ” “接種?”泰塔問道,“醫術高超的姊妹,我不明白你正在講述的手術。

    我想你們正計劃用玻璃或石子做的東西來代替麥倫失去的眼睛。

    你現在講到的種子是什麼?” “我可能不會和你談得很詳細,巫師老弟。

    隻有雲裳花園協會的專家們才有權了解這種特别的知識。

    ” “我很失望不能知道得更多,那是自然的,因為我很佩服你所展示的技能。

    這個新發現聽起來更令人興奮,我盼望看到你們新手術的結果。

    ” 當漢娜回答他時,輕輕地皺了皺眉:“把這稱為一種新手術是不正确的,巫師老弟。

    在雲裳花園裡,具備此項技能并從事此類工作的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五代外科醫生了。

    即使現在還沒有完善,但是每一天都在接近我們的終極目标。

    不過,我相信你參加我們的協會并和我們一起參與這項工作的時刻不會太久了。

    我也确信你的貢獻将是無法估量的。

    當然,如果你還有什麼想要知道的事情,隻要不是對圈子外面的人禁止透露的,我會很高興與你讨論。

    ” “的确,有件事我想要問問。

    ”泰塔想起了第一次在森林的池塘邊上看見到的女孩兒們,以及她們在雨中沿着湖岸返回療養院時的場景。

    她們一直在他的腦海裡潛伏着,這似乎是一個多了解她們的好機會。

    但是在問題到達嘴邊之前,泰塔又咽回去了。

    他極力想堅持。

    “我打算問你……”他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揉來揉去,好像在努力地回想着這個問題。

    “關于女人的事……”他設法抓住這些思緒,就像太陽升起時的晨霧。

    他對自己的愚蠢心煩地歎着氣:“對不起,我忘了是什麼問題了。

    ” 漢娜站起來說道:“那不可能是什麼重要的問題,很可能以後你會想起來的。

    ”“我們換個話題吧,巫師。

    我聽說你是一位淵博的植物學家和草藥醫生。

    我們為我們的花園而自豪。

    如果你想要參觀,我會很高興地做你的導遊。

    ”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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