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所謂“不變随緣”

關燈
”一詞。

    這是與有心相對而言的。

    有心是指将事物放在心裡。

    帶着意圖和目的做事,這樣一來就會隐藏着計劃性。

    無心與之相反,是指本能地、反射性地、無意識地行動的情形。

    所謂“雲無心以出岫”“思無邪”這類情形就是無心。

    盡管在某種意義上,也有如癡如呆的感覺,然而說到無心時,并不一定就是指像木石一般的意思。

    把無限的作用存入其内,如同零一樣,是空虛的。

    沒有邊緣的圓相,則稱為無心,又稱作“無念無想”。

    在佛教術語中,有不生心、無住心、本覺等種種說法。

    把這看作“見即是性”“性即是見”的自性見也是可以的。

     話題似乎又變成了心理上的内容,不過說實在的,如果像哲學家那樣,對“唯一的事實”進行這樣那樣的分析性論述的話,反而會讓人感到迷惑。

    比起這樣,像古代的禅師那樣一棒一喝地說法才更為簡便吧。

    然而,僅僅如此人們是無法完全明白事理的,所以要使用種種的文字,一條一條地進行梳理。

    關鍵在于,要先對“此”這一點進行觑捕。

    不過,必須多次重申的是,所謂“此”這一點,并不是有限的、相關的、對峙的一點。

    也即不是一點的一點,在說“這一點”的時候,指的是已經不是那一點的一點——總之,是肯定又否定、否定又肯定的矛盾的同一性。

    如果不明白這些,就完全不能理解上面叙述的内容,會認為它隻是矛盾的連續而已。

    哲學家無論如何都必須有一死,必須要“一邊活着一邊死去”。

    接着,必須再一次複活歸來。

    換言之,這樣一來才成為真正的“哲人”。

    雖然在東方沒有今天我們一般所說的“哲學家”,但“哲人”是有的,而且還有無法脫離“哲人”的學問。

    今後在日本——不,在全世界範圍内,使“哲人”和“哲學家”并駕齊驅的“人才培育”都可謂“急急如律令”吧。

     四 這裡我們言歸正傳。

     如果專心于一點上,看一物,知一事,忘記走出一事一物一點以外的話,所得的知識和見解都是有限的,自由的作用就無從顯現。

    我們必須要意識到,有限的一本身就是無限的整體。

    隻要是有限的,無論朝向何處都會被束縛住。

    因此必須要超越無礙之一道。

    雖說是“無限的整體”,但如果認為這個整體又像一個個有限的事物一樣,把它當作處于有限的每一個個體之外的一來看待的話,它又将變成有限的事物,與有限的每一個個體對立起來。

    必須得橫超這個對立。

    不是豎超而是橫超。

    這是一種不連續的連續。

    而且,如果不去親身體驗此間的消長變化,就什麼也不會明白。

    我到目前為止所說的話,都是以此為本的,這一點不可或忘。

     邏輯的矛盾,說到底就是概念性分析的産物。

    如果直截了當地觑破具體的事實,那麼矛盾也就不會是矛盾了。

    如果我們說,因為一無所知,因此無所不知;因為一無所見,因此無所不見,邏輯學家會怒不可遏地沖上來說:這怎麼可能!這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不說出口來,就叫作不知道;而如果說出口來,就會被那句話所纏縛。

    被纏縛住的話,就會支離破碎,最終難以收拾。

    人類這種生物實在是麻煩的東西。

    然而,就在這麻煩之中也還是有趣味在的,人類的生活也不是可以輕易否定的。

     (順帶一提,在百丈等人的時代,将那些在語言文字的運用上尤為執着,将有或無的分别觀視作至高無上,一心以貪求為念,不懂得何為“透過三句外”的人稱作“運糞人”,反之則稱為“除糞人”。

    雖然這樣的說法很奇怪,但仔細想想,也并非沒有切中要害。

    不過,也正因如此,我們不應當看不起那些看起來不夠文雅的文字。

    每一個字都對人生起着這樣或那樣重要的作用。

    ) 正如前文中稍稍觸及的那樣,所謂必須脫離百丈的三句,或者叫作三段式的思維,以及必須“透過(三句外)”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想通過以下的說明,就能夠弄明白了。

     我們人類在像現在這樣生活下去的時候,總是無意識地在各個方面受着束縛。

    在政治上、經濟上、心理上、物理上,總感到不自由,覺得不自然。

    這使得我們普遍感到不安。

    我們祈願着脫離這些,希望能夠自由地、具有創造性地、自主地度過一生。

    即便未必對于一切都能如此自覺,仍然會有一種煩悶、苦惱、憂慮、不安的念頭萦繞于心,這正是人生之常态。

    因此人們才會想要以某種方式擺脫這些桎梏。

    這是第一段。

    随後,通過跟着師父學習,或是通過自身思考,有了某種領會和覺悟。

    這是第二段。

    接下來,随着執着于獲得的領會與體悟,便會意識到“自己懂得了這些,領悟了這些”。

    這樣一來,人們就會想要繼續追求這種“懂得與領悟”的意識。

    雖然與最初的執着不同,但其執着的程度卻是相同的。

    而這又會成為災禍的源頭,束縛原本的自由。

    因此處于第三段時,又必須脫離這種執着。

    否則就不可能體會到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自主性。

     像這樣,成功跨越了第三段的話,才算是擁有了“自由的狀态”和“自由獨立的狀态”。

    既不求佛,也不畏魔,入得極樂,去得地獄,就如同“要生則生,要死則死”一樣,實現了去住自在。

    明白了“去住自在”的消息,才可以說得上是“心如木石”或“心如虛空”。

    木石和虛空,從相對的立場來看的話,是大不相同的。

    然而實際上,從不能為一切有無之法所束縛的主體性自身來看,卻存在着如木石般無情、如虛空般廣袤的事物。

    就這樣,諸佛從那無心無情、廓然無聖的地方,躍入衆生之中。

    他們抛卻極樂,義無反顧地投身到
0.0937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