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言

關燈
本想把十大論師的論著都翻譯出來,後由窺基大師勸請,把這十部論著糅合成一部,以護法菩薩的觀點為主,其他的為輔,這樣我們看起來容易得多。

    如果十部書全部翻出來,原著一字不改當然是好事情,可是對根機差的末法衆生來說,以十個觀點去看這一部論,确實也費事。

    玄奘法師答應窺基大師的勸請了,就把十大論師對《唯識三十頌》的十大批注糅合成一部論著——《成唯識論》。

     龍樹菩薩的受用緣起與無著、世親瑜伽行派的分别自性緣起,有沒有矛盾?後來的唯識與中觀經過多次辯論,好像裡邊矛盾很大,可是站在原始的學說來看,二者是一緻的!龍樹菩薩的受用緣起就已指出,要認識宇宙,要從認識論下手,纔能觀察真相。

    後來無著、世親的分别自性緣起也繼承了這個觀點,也是從認識論下手的。

    二者并不是矛盾的。

     《中論》雲:「衆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

    」龍樹菩薩認為,一切緣起現象是假安立的,是假名。

    名是從口上說的,如果從心裡的意思來表達,唯假的就成了唯表,唯表最後就是唯識。

    這裡邊有一定的聯系:從口上說是假名,從心上說就是表達,怎麼表達?識表達。

    唯假、唯表、唯識,這是有一定聯系的。

    所以說,唯識論與龍樹菩薩的受用緣起論,不是矛盾的。

     可是演變到後來,辯論就很多了;到了現在,一般認為學唯識與學中觀,好像不相容。

    在印度當時,兩個學派的矛盾演變到什麼樣子呢?「分河飲水4」!我們在這個地方住,不跟你同飲一條河的水!我們瑜伽行派喝這一條河的水,你們中觀派喝那一條河的水好了。

    意見分歧得很厲害,實際上在原始的時候并沒有那樣的分歧,這是後來的人有執著,那些祖師、大菩薩根本沒有這樣的執著,是能溝通的。

     「因明」本來是印度的一種學問,在佛陀應世之前就存在。

    佛教成立之後,尤其是經過無著、世親的努力,因明學被介紹到佛教裡邊來,而且還被改造成為更完整的因明學。

    到了後來的陳那、法稱,發展到了最高峰。

    後面會講到,陳那、法稱也是瑜伽行派的,不是中觀派的。

    這也是瑜伽行派的一些成就。

     以上把瑜伽行派成立、學說内涵、三自性、分别自性緣起,大概介紹了一下。

     再提醒一下,所謂的「發展」是以研究學問的立場從表面上來說的,實際上這些學說,佛在世的時候就有了,隻是隐在裡邊,沒有發揮,後來的人把它闡發出來,并不是獨創的。

    有些人想創造一種新學說,然而,佛教裡邊沒有創造,佛把一切都說完了。

    如果你創造出某種學說,與佛所說的是相違背的,那就是外道,不是佛教。

    世間學問,哲學也好,科學也好,總想有所創造,能夠超越前人。

    而在佛教裡邊,卻不能這麼做,能夠繼承佛的原意,那是最好的;佛在世沒有廣說的,把它闡發出來,這也是可以的;可是離開佛說,自己要「創造」一個新的,那絶對是外道。

    「離經一字,即同魔說」,不能離開一點點!所以在佛教裡邊,不要搞發明,不要搞創造,把佛的原意繼承下來,就是最好的。

    現在有很多人在發明新東西,認為自己比佛還高一等。

    這些實際上早就已經脫離了佛的軌道,成了外道。

    這很多啊!什麼法輪功之類的,都認為他自己出于佛教而超出佛教,好像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那樣,這樣的人很多。

    這個就是笑話,你比佛還厲害?不可能的! 唯識宗認為唯識無境,若說沒有境,我們怎麼能看到東西呢?這個我們上一次解釋過,一個識生的時候,兩個作用同時起來,如蝸牛的兩個角,要生一起生,不生都不生。

    哪兩個作用?一個是能見,一個是所見,能見叫見分,所見叫相分。

    雖說沒有境,可是我們所看到的東西,是有來頭的,就是相分;并不是說我們什麼都沒有看到,而隻是自己虛構一個東西,好比看到的桌子,是我們想象出來的,實際沒有看到。

    不是那回事!還是看到有桌子。

    這個桌子是什麼來頭呢?就是相分。

    這個識裡邊,一部分是能見的見分,一部分是所見的相分。

    相分是存在的,我們看到的就是相分,并不是虛構的;不過,這個相分并不離開識,而是識所變的。

    所以說還是唯識,外境是沒有的。

     再說一下,眼睛看東西,是不是看到外邊的東西?從生理學上說,我們眼睛所看到的隻是眼珠裡邊的影子,并沒有看到外邊的東西。

    這個影子是哪裡來的?外邊的光線聚在裡邊的,眼神經碰到的隻是眼珠上的影子。

    當然,色識不是這個眼珠上的影子,隻是打個比喻,即使沒有往外看,還是能夠看到裡邊的東西。

    眼識看東西的時候,能看的眼識變出一個相分,這個相分統一在眼識裡邊。

    這跟由阿賴耶識變的山河大地統一在阿賴耶識裡邊的道理一樣,這個山河大地的外境,也不是客觀的,是阿賴耶識變的一個相分。

    眼識隻是看自己的相分,看不到阿賴耶識的相分。

    打個比喻,眼睛看到的是眼珠裡邊的那個倒影,并不是看到外邊的東西。

    我們所看到的不在識外,而在識裡邊,這就是唯識。

    用眼識來作比喻,成立唯識。

     我們在講《五藴》《百法》的時候也說了,眼睛的對象是色,耳朵的對象是聲,鼻子的對象是香,舌頭的對象是味,身的對象是觸,意的對象是法。

    第六意識緣的範圍很寛,一切有為法乃至無為法都包在裡頭。

    雖然那麼寛,仍然屬于相,也是識變的。

    前面是用眼識作比喻,推而廣之,耳識聽到聲音,能聽的見分是耳識,所聽的相分就是聲音,這個聲音還是在識(耳識)裡邊;乃至意所緣的法也是意識的相分,都沒有離開這個識。

    所以從多方面看,一切都是唯識,沒有外境。

     有學者說難陀「發展」了無著菩薩的思想,我們要明白,不是難陀自己發明,而是佛本來就有的意思,經過他把佛陀本來有的意思闡發出來。

    在佛教裡邊,沒有發明,也沒有發展,如果離開了佛的軌道(教導)就是外道。

    這個話一定要記住!實質上是佛早就說了的,它的意思隐在裡邊,後人把它闡發出來,并不是新的、以前沒有的「發展」。

     難陀說每一個識都有一個見分、一個相分,八個識各有見分、相分。

    以眼識為例,有眼識的見分,有眼識的相分,眼識的見分就是能觀的眼識,眼識的相分就是所觀的色識,都是識。

    耳識,能聽的是耳識,所聽的是聲識,這個聲識就是耳識的相分……乃至阿賴耶識,也有見分、相分。

     一般凡夫的六根有其局限性。

    到了六根清淨的時候,還沒登地,六根可以互用,眼睛可以聽,耳朵可以看,乃至鼻子可以思考問題。

    世間上的某些特異功能,例如腋下能夠看字,好像是很稀奇,實際上隻是六根互用的一點體現,這個人的業報特殊,在這方面有特殊功能。

    真正證了六根清淨,六根互用範圍就廣得多。

    對普通凡夫來說,眼與色,耳與聲等等六根對六境,不能六根互用。

     每一位祖師都可以成立他的理論體系,而我們學法的人,學一種法就要依一個體系,不能把這一個理論體系用到那一個的修法上去,否則就混淆了。

    所以我們經常勸大家一門深入。

    如果你學的是我們宗派祖師的法流,那你從祖師的理論到祖師的修法,這樣去學修,是一個體系的。

    好比一部完整的機器,它的零件、配件、組件都是協調、配得攏的。

    如果你把祖師體系的修法跟其他派别的理論湊合起來修,那是修不成的,因為他們的理論體系跟修法是不一樣的,差一點點都不行!比如電視機内部的線路,每一個牌号,各有自己不同的線路,如果你把這一個牌号的線路跟那一個牌号的線路糅合到一塊,那這部電視機是不會響不會動的。

    為什麼?線路都亂掉了。

     所以我們勸大家,學法要單純一些,不要東讨西摻的。

    如果你是祖師,可以自己建立一個體系,例如,天台宗、華嚴宗的祖師,他們創立各自的體系,依其方法修行,決定證果證道!你如果不是祖師,沒有那樣的能耐,卻硬要去東配西配的,配得不好,爆炸,把你自己炸死——非但修不成,還堕落下去,或者是着魔。

    所以說,我們不要自作聰明,要依據傳承,一步一步地走,不脫離其軌道。

    不要自作聰明,「我發明一個東西!我加一個東西!」有人問:「能不能把這個觀想放在那個修法裡頭?」我說:「不能!」為什麼?這個傳承是這個傳承,那個傳承是那個傳承。

    你修那個傳承,就用那個傳承,你修這個傳承,就用這個傳承;不能用這個傳承的觀想跟那個傳承的修法配起來修,因為這樣會出毛病的! 在性宗看來,一切衆生皆有佛性,都能成佛。

    而相宗卻把種姓分成五種:定性聲聞、定性緣覺、定性菩薩、不定性、無性。

    是定性聲聞種姓的,就隻能修到聲聞,不能變菩薩;是定性緣覺種姓的,就隻能修到緣覺;是定性菩薩種姓的,一定修菩薩道,不會變聲聞;無性的一闡提,沒有無漏種子,不能成道,永遠是凡夫;不定種姓的,碰到好的緣,可以成佛,碰到其他的緣,可以成聲聞緣覺,也可以什麼都不成就,這是不定,他的性不定。

    性宗所說的一切衆生都能成佛,這該怎麼講呢?相宗認為,這是對不定種姓的人來說的,定性的聲聞、緣覺是成不了佛的。

    對此,後來的辯論很多,先不管它。

     難陀把種子學說跟見相二分的學說聯系起來,創造了種子新熏說。

    種子不是固定的,可以有新的加進去——新的熏習産生新的種子。

    定性聲聞也可以熏佛的種子,将來也可以成佛!我們修行要靠種子,這種子是可以新熏的:多親近善知識,多聽佛的教授教誡,無始以來沒有的無漏種子,可以新熏加進去,将來就可以成就無漏果。

     到難陀的時代,瑜伽行派「五種姓不能變」的說法就動搖了。

    因為可以新熏,闡提也可以聽聞正法把成佛的種子熏進去,将來也能成佛,所以這個新熏說一出來,五種姓不動的說法就動搖了。

    護法菩薩的一系,認為五種姓是不動搖的。

    戒賢論師屬于護法菩薩一系的,也認為是不動的。

    當年在漢地,有的說一切衆生都能成佛,有的說五五種姓是固定的,衆說紛纭。

    玄奘法師就因為這些問題而到印度去的。

    玄奘法師在戒賢論師那裡學好之後,心想回到漢地不弘揚「五種姓」,就遭到戒賢論師诃責,說:「你們漢地這些邊地的人懂什麼?怎麼好随便改動?五種姓是不能改的!」 陳那認為心的作用,不但是見分、相分兩個,還有自證分。

    為什麼要自證分?陳那菩薩認為,識的真正之體是自證分,自證分裡邊分出兩個作用——見分、相分。

    見分、相分都是從識的本體(自證分)變出來的。

    這跟難陀有一點不同:難陀認為識的自體就是見分,相分是見分裡邊派生出來的;而陳那認為自證分是識的自體,見相二分都是從自證分裡邊派生出來的,所以稱三分說。

    
0.13592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