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面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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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小萍金環飛弧、毒帕貫勁的手法确實微妙,看得群雄不禁暗自低頭喝彩! 韓劍平更是點頭笑道:“施夫人雙環一帕業已如此高明,在那十三根銀針之上,定然更有絕世驚人的出奇手段!” 施小萍微笑說道:“韓大俠,請你拾起那一條素帕、兩枚金環,并以雙環并持,覆以素帕,施小萍才好獻醜!” 韓劍平未作深思,如言拾起素帕覆裹金環,并把兩枚金環并列舉起!這兩枚由素帕覆裹的小小金環,剛被韓劍平舉當空,施小萍纖手微揚,十三根銀色小針便自化作一蓬光雨,疾射而出! 韓劍平與施小萍之間相距約莫兩丈七八,這蓬銀色針雨竟似不是打向素帕覆裹着的兩枚并列的金環,而是直向韓劍平的面門猬射! 施小萍如此打法,可能含有兩種用意? 第一種用意是心存毒念,趁韓劍平未加防範之際,對他蓦然暗算! 第二種用意則是虛張聲勢,考驗韓劍平的機智膽識! 韓劍平在此情況之下,确實極難應付,因為倘若閃身躲避,萬一施小萍隻是虛張聲勢,所發銀色針雨自會中途轉向,則豈不贻笑大方,顯得庸人自擾? 若是置諸不理,萬一施小萍真對自己暗算,因飛針臨頭,閃避不及,受了什麼傷損的話,豈非冤枉透頂? 這種情勢雖極尴尬,但因韓劍平機智膽識兩皆過人,又有一身上乘武功,遂仍在倉卒之間,決定了最佳應付方法! 他含笑巍立,仿佛對那迎面疾射而來的一蓬銀色針雨視若無睹! 但本身所練的“先天太乙真氣”卻已提自丹田,含在口内! 韓劍平所決定的應付方法是這蓬銀色針雨如中途轉向,不到近身三尺以内,便不加以理會!萬一真個襲來,則所提聚的一口‘先天太乙真氣”,雖未必準能噴散全部飛針,總也可以擋卻大半,使自己來得及飄身後退! 主意剛剛打定,面前情勢已變! 十三根銀色飛針本是散作一蓬光雨,但“毒手西施”施小萍的手法太妙,居然能使這蓬光雨在飛到距離韓劍平身前五尺之處,由散而聚,凝成兩條銀線! 不僅聚針成線,并還方向略偏,去勢略緩,一齊打中韓劍平高舉空中、兩枚金環并列的素帕之上! 一隻金環之内中了六針!另一隻金環之内連中了七針! 更驚人的是這一六一七十三根銀色飛針,半根也未穿帕墜地,一齊分插在兩隻金環中心的素帕之上,使在座群雄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得清清楚楚! 一聲暴雷大彩起自主客兩席,韓劍平也心中佩服地向“毒手西施”施小萍抱拳笑道:“施夫人既把這‘雙環一帕十三針’練到如此神奇的地步,韓劍平已無須弄斧班門,這一陣算我甘敗下風就是!” 說完,把手中一條素帕,兩隻金環,連着帕上的十三根銀色飛針,抛還“毒手西施”施小萍,含笑略抱雙拳,回轉客席落坐。

     施小萍想不到這位名頭頗大的“玉笛韓湘”韓劍平竟在暗器手法之上甘心向自己認輸,倒不禁為之微愕,隻好揚眉一笑,也自回席。

     “鐵拐酒仙”李玄見韓劍平認輸回席,遂“哈哈”大笑說道:“韓老三,凡屬江湖人物,最講究磊落光明!你這認輸之舉,我做老大的不但不加責備,還要特别獎勉,何況在那些環兒針兒帕兒之上,根本就應該讓婦道人家出色當行,大丈夫不善于暗器傷人,不算是失了體面!” 話音了後,并敬了韓劍平三杯美酒。

     韓劍平正在舉杯,忽見“美人狐”白牡丹借故離席,走過一旁暗用“蟻語傳聲”功力向自己身邊發話,要自己行功凝氣、運轉周身,察看有無異狀? 韓劍平聞言,遂暫未飲酒,一面行功凝氣,流轉四肢百穴之間一面暗地尋思“美人狐”白牡丹要自己如此舉措,是何用意? 這時,第三道佳肴又複獻上! “藍面魔君”呼延西果然不愧為一方霸王,平時食用窮極奢華才能在咄嗟之下以各種罕世珍味待客! 侍宴弟子送上一隻絕大蒸籠,陣陣奇香自籠中溢散,引得人食指大動,饞涎欲滴! 李玄用鼻嗅了嗅,眉飛色舞地大笑說道:“妙極!妙極!好菜!好菜!我老花子今日真是口福不淺!” 說到此處,怪眼微翻,看着韓劍平詫然問道:“韓老三,你怎麼不把我李老大敬你的三杯美酒喝掉呢?趕快傾杯,我們好趁熱享受這道罕世絕味!” 韓劍平此時業已行功察畢周身,覺得毫無異狀,遂一面向“美人狐”白牡丹搖了搖頭,一面把李玄斟敬自己的三杯美酒徐徐飲下! “藍面魔君”呼延西因愛妾“毒手西施”施小萍總算赢回一陣,使雙方成了秋色平分的局面,遂由心中不悅轉為心中高興,向李玄揚眉笑道:“李大俠,你既誇好菜,是否猜得出這籠中是些什麼東西?” 李玄怪笑答道:“我老花子生平有四大愛好,就是愛吃、愛喝、愛睡和愛打架!講起吃來,可以說是‘兩個肩膀扛個頭,吃盡天下無敵手!’除了大葷不吃死人,小葷不吃蒼蠅外,敢誇嘗盡食譜珍馐,人間絕味,故而我隻要嗅上一嗅,便可以知道籠中有何物!” 呼延西聽李玄如此誇口,未免有點不大相信,遂“哈哈”大笑說道:“李大俠,呼延西不信你用鼻嗅上一嗅便能猜得出籠中所有之物!” 李玄眼珠一翻,目注呼延西道;“呼延魔君,我老花子想向你叫陣挑戰!” 呼延西點頭笑道:“隻要李大俠有興,呼延西自當奉陪,但我們事先有約,且等吃完這道菜兒,再複下場動手!” 李玄搖了搖頭,裝出一副怪相說道:“呼延魔君,我老花子并不是想與你比較什麼軟硬輕功,内力真氣,而是想換上一個生面别開的花樣玩玩!” 呼延西軒眉笑道:“我們在這莽莽江湖内,不論是好是壞,總算有了些小小名頭,俗技本不足較,李大俠若能想得出新鮮花樣,自然最好!” 李玄指着桌上那具仍在香氣四溢的絕大蒸籠,縱聲怪笑說道:“我想就以我猜測籠中美味之事,也在十陣以内,列為一陣!倘若老花子對于這道佳肴的名稱、品種及數量方面猜錯分毫,便算落敗如何!” 呼延西聽李玄說是要把這道佳肴的名稱、品種、數量完全猜對,不禁越發不信,點頭笑道:“這一陣決瘧勝負的方法确實生面别開,呼延西敬如尊命,就請李大俠開始猜測籠中之物的名稱、品種,數量,猜完便可大快朵頤!” 李玄聞言,又複湊近籠邊,仔細用鼻連嗅,然後向呼延西怪笑說道:“我猜這道佳肴是百粵名廚手制,脫胎自廣東名菜的‘龍虎鬥’......” 呼延西聽到此處,不禁哼了一聲! 李玄向他搖手笑道:“呼延魔君莫急,老花子話尚未完,這道佳肴嗅來雖似‘龍虎鬥’,但香味卻異常濃冽,足見在選料及用量方面均必有了改善增添!遂使我想起昔年十大名廚會太湖時,有位廣東名廚就是以此‘五龍一虎’菜奪得亞元!” 呼延西失聲贊道:“李大俠,你真是一位博識老饕!名稱業被猜對,數量也已包括在名稱之内,隻再猜猜這‘五龍一虎’的品種便可,但呼延西自知在這生面别開的一陣之上必然落敗!” 李玄’哈哈”笑道:“五龍之中,‘金腳帶’、‘過樹榕’及‘飯鏟頭’三種比較普通,但其餘兩龍卻似是罕見異物,幸虧老花子生平見識過的蛇類頗多,尚不至于被它難倒,加上呼延魔君麾下又有位降蛇聖手孫老同行,故而我判斷是一條天南特産‘雪花朱線’及一條比‘烏風蟒’難得百倍的‘烏風蛇’!” 呼延西衷心佩服地點頭說道:“李大俠,你這鼻子,簡直可以賀号為‘天下第一鼻’,五龍完全猜對,隻剩一隻虎了!” 李玄笑道:“這隻虎兒雖然比不上‘雪花朱線’及‘烏風蛇’那等名貴,但桂花香味濃美,也非凡品,是隻專門愛以百年丹桂為食,全身墨黑、鼻間雪白的‘烏雲點雪桂花狸’呢!” 呼延西“哈哈”一笑,向主客位兩席上的武林豪雄搖頭說道:“李大俠完全猜對,這一陣呼延西心甘情願地認敗服輸,諸位且請嘗試嘗試這确實極為難得的‘五龍一虎’!” 話音方了,侍宴弟子揭去籠蓋,熱氣騰處,香溢尋丈,李玄首先伸手槍過那條“烏風蛇”來,便自眉花眼笑地入嘴大嚼! “純陽劍客”呂慕岩的胃納亦佳,陪同舉箸,隻有生長江南的”玉笛韓湘”韓劍平,卻對這道罕世佳肴有些不敢領教! 李玄口沫四濺地向他瞪眼叫道:“韓老三,這等美味怎可錯過,你為什麼不吃,難道堂堂的活人,還怕幾條死蛇兒麼?” 韓劍平既聽李玄如此說,又見他吃得那麼香,隻好皺着眉頭,伸箸挾了一塊“烏雲點雪桂花狸”略加嘗試! 誰知不嘗還好,在一嘗之下,韓劍平深覺這道佳肴清鮮隽美,确系自己生平初試,遠非方才那道“紅繞熊掌”可以比拟! 故而,起初他還皺着眉頭不願下箸,如今卻不僅接連吃丁幾塊狸肉,并夾了一塊“雪花朱線”試加品味! 李玄見韓劍平這等神情,不禁怪笑說道:“韓老三,你吃出滋味了吧,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我老花子李太黑就贊成比我早生千餘年的大詩人李太白的這兩句詩兒,既然披上一張人皮,倘不懂得吃喝妙趣,又與畜生何異?” 韓劍平俊臉微紅,向李玄含笑問道:“李大哥,你方才說昔年十大名廚會太湖,相互比較易牙妙技之時,有位廣東名廚便以這道‘五龍一虎’佳肴奪得第二名亞元之贊麼?” 李玄點頭笑道:“不錯,這樁妙事大約是在三十六七年前,曾經轟動了一般饞骨頭的墨客騷人,做了不少詩詞歌賦!” 韓劍平又挾了一塊“過樹榕”入口咀嚼,并微笑說道;“李大哥,小弟認為這‘五龍一虎’已是人間絕味,怎會僅僅奪得亞元,未免” 李玄飲了一杯美酒,接口笑道:“韓老弟不要替這‘五龍一虎’抱屈,在江湖之内是強中更有強中手,在菜肴之内則是珍馐以外有珍馐呢!” .韓劍平好奇頗甚,低聲問道:“小弟倒要向大哥請教一下,比這'五龍一虎’更為好吃,榮居第一的奪元之菜,卻是什麼奇珍絕味?” 李玄挾了半條“雪花朱線”放在面前,怪眼雙翻,神光四射地看着韓劍平,失笑答道:“韓老三,這個答案可能會大出你的意料之外,昔年十大名廚會太湖時,榮居第一的奪元之菜,既非罕世山珍,又非難尋海味,隻是一碗涼拌豆腐!” 慢說韓劍平聽得大感意外,連那位盡量避免說話的“純陽劍客”呂慕岩,都忍耐不住地向李玄壓低語音問道:“李大哥,這碗豆窩卻是怎樣拌法?” 李玄揚眉一笑,剛待答話,第四道佳肴又複獻上。

     這道菜兒是“清炖鼈裙”,滋味又複鮮腴已極! “神棍震天”孫化石飲了一杯酒,向“藍面魔君”呼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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