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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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本卷共四篇。
《張左》寫一個名叫張左的進士講述了他的一件見聞：他偶然結識了一位奇怪的老人，自稱是北朝時人，當時一個占蔔人告訴了老人他的前世以及他的奇特經曆，還告訴他能夠長壽。
到了唐代貞元年間，這位老人已經二百多歲。
後來這位老人不知所終，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還會繼續逍遙自在地活下去。
《蕭志忠》講述了蕭志忠準備在臘月初八去山中狩獵，此前一日晚上，一個樵夫深夜在山中看到玄冥使者告知衆多動物，它們中有許多會死于蕭志忠的狩獵。
動物們非常害怕，便請東谷嚴四先生出謀劃策。
在嚴四先生的指點下，動物們躲過了一場劫難。
這則故事也影射了現實世界中的徇私舞弊、行賄受賄。
《李汭》講述了一個巴蜀武官的遺孀，因其長得非常漂亮，章仇兼瓊欲納為妾，不料被盧舅捷足先登。
兼瓊的士兵包圍了盧舅的居所，那個遺孀穿着華麗的衣服出席了兼瓊舉辦的宴會，震驚四座，令人不敢直視。
後來證實盧舅是太元夫人守衛官庫的人，私自偷盜太元夫人的衣服給她穿，武官的遺孀以及盧舅都受到了嚴厲懲罰。
《南缵》講述了一個姓崔的官員，馬上要到同州任職督郵，在路途中遇到一個人，也是到同州任督郵，他大為詫異，以為出現了錯誤。
原來這個人是任陰間的同州督郵，陰間的督郵便邀請人世間的崔督郵到陰間看一看，結果發現他的妻子正在陰間受審，經過崔督郵的哀求，陰間的督郵便把他的妻子放回了陽間。
此篇構思奇特，也以故事中陰間的徇情枉法影射陽間。
張左 前進士張左，嘗為叔父言：少年南次鄠杜①，郊行，見有老父乘青驢②，四足白，腰背鹿革囊，顔甚悅怿，旨趣非凡。
叟自斜徑合路，左甚異之，試問所從來，叟但笑而不答。
至于再三，叟忽怒叱曰：&ldquo年少子，乃敢相逼！吾豈盜賊椎埋者耶③？何必問所從來。
&rdquo左遜謝曰④：&ldquo向慕先生高躅⑤，願從事左右耳，何賜深責？&rdquo叟曰：&ldquo吾無術教子，但壽永者。
子當嗤我潦倒，欲噱吾釋志耳⑥。
&rdquo遂鞭乘促走，左亦撲馬趨，俱至逆旅。
叟枕鹿囊，寝未熟，左方疲倦，贳取酒将飲⑦，試就請曰：&ldquo單醪期先生共之⑧。
&rdquo叟跳起曰：&ldquo此正吾所好，何子解吾意？&rdquo飲訖，左觇其色悅，徐請曰：&ldquo小生寡昧⑨，願先生賜言以廣聞見，然非所敢望。
&rdquo叟曰：&ldquo吾所見梁陳隋唐耳，賢愚治亂，國史已具。
然請以身所異者語子： 【注釋】 ① 次：臨時駐紮和住宿。
《左傳&bull襄公十八年》：&ldquo楚師伐鄭，次于魚陵。
&rdquo鄠（hù）杜：鄠縣（現陝西西安）與杜陵。
杜陵，漢宣帝陵墓，靠近長安，為勝地。
② 老父：老翁，老人。
宋範成大《後催租行》：&ldquo老父田荒秋雨裡，舊時高岸今江水。
&rdquo ③ 椎埋：擊殺人而加以掩埋，泛指殺人。
《漢書&bull王溫舒傳》：&ldquo少時椎埋為奸，已而試縣亭長。
&rdquo ④ 遜謝：自責而請罪。
《南史&bull留異傳》：&ldquo異與恪戰，敗，乃表啟遜謝。
&rdquo ⑤ 高躅（zhú）：高尚的行為。
《晉書&bull隐逸傳》：&ldquo養粹岩阿，銷聲林曲。
激貪止競，永垂高躅。
&rdquo ⑥ 噱（jué）：大笑。
⑦ 贳（shì）：買。
⑧ 單醪：樽酒。
晉張協《七命》：&ldquo單醪投川，可使三軍告捷。
&rdquo ⑨ 寡昧：謂知識淺陋，不明事理。
北魏楊衒之《洛陽伽藍記&bull平等寺》：&ldquo臣既寡昧，識無光遠，景命雖降，不敢仰承，乞收成旨，以允愚衷。
&rdquo 【譯文】 前科進士張左，曾經對叔父說過一件事：他年少時旅居南方的鄠縣和杜陵，一次在郊外，看到一個老人騎着一頭黑驢，驢的四隻蹄子是白色的。
老人背着鹿皮包，和顔悅色，氣質非凡。
老人從小道走上大路，張左對他頗為好奇，試探着問他是從什麼地方來的，老人聽了隻是笑而不答。
張左再三詢問，老人突然憤怒地呵叱道：&ldquo年輕人，竟敢如此相逼！我難道是盜賊和殺人犯嗎？何必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
&rdquo張左道歉說：&ldquo我隻是仰慕先生的高風亮節，甘願服侍在您的左右，何必如此嚴厲地責備我呢？&rdquo老人說：&ldquo老朽并無什麼法術可以教給你，隻是長壽罷了。
恐怕你是在嘲笑我年邁潦倒，想要消遣我，使我抛棄志向吧。
&rdquo說完鞭打驢子催促着奔去，張左驅馬追趕，兩人一起到了客店。
老人枕着鹿皮包還沒睡熟，張左因疲勞買了一些酒要喝，便試探着邀請老人說：&ldquo有一壺酒請先生與我共飲。
&rdquo老人跳起來說：&ldquo這正是我的最愛，你怎麼如此了解我的心思呢！&rdquo喝完酒後，張左偷偷地看到老人滿臉喜悅，慢慢地對他說：&ldquo小生愚昧寡聞，願聽先生賜言以廣見聞，但不敢奢望。
&rdquo老人說：&ldquo我所見到的不外是梁陳隋唐幾代的事情罷了，其中的賢愚和治亂，在國史書上都已記載。
我隻把與史書不同的親身經曆講給你聽聽吧： &ldquo吾宇文周時居岐①，扶風人也②，姓申名宗，慕齊神武③，因改為歡。
十八，從燕公于謹征梁元帝于荊州，州陷，大軍将旋，夢青衣二人謂餘曰：&lsquo呂走夭年，人向主壽。
&rsquo既覺，吾乃詣占夢者于江陵市④，占夢者謂餘曰：&lsquo呂走，回字也。
人向主，住字也。
豈子住乃壽也。
&rsquo時留兵于江陵，吾遂陳情于校尉托跋烈⑤，許之。
因卻詣占夢者曰：&lsquo住即合矣，壽有術乎？&rsquo 【注釋】 ① 岐：古邑名。
在今陝西岐山東北。
周族古公亶父自豳遷于岐山下周原，作邑以居四方來歸之民。
② 扶風：唐貞觀八年（634），以川縣改名，治所即今陝西扶風。
③ 齊神武：即高歡（496&mdash547）。
曾參加葛榮起義軍，後叛降魏。
依靠鮮卑武力，聯絡山東士族，掌魏大權，執東魏朝政十六年，挾天子以令諸侯。
死後，其子高洋代東魏稱齊帝，他被追尊為神武帝。
④ 江陵：府、路名。
唐上元元年（760）升荊州為江陵府。
治江陵（今湖北荊州）。
轄境相當今湖北枝江以東，潛江以西，荊門、當陽以南地區。
市：市場。
也指城市中劃定的貿易之所或商業區。
漢班固《西都賦》：&ldquo九市開場，貨别隧分。
&rdquo唐李善注引《漢宮阙疏》：&ldquo長安立九市，其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東。
&rdquo ⑤ 陳情：陳訴衷情。
《楚辭&bull九章&bull惜往日》：&ldquo願陳情以白行兮，得罪過之不意。
&rdquo漢王逸注：&ldquo列己忠心，所趨務也。
&rdquo校尉：軍職名。
據《史記》，秦末起義軍中已有此職。
漢代始建為常職，其地位略次于将軍，并各随其職務冠以各種名号。
掌管少數民族地區事務的長官，亦有稱校尉者。
隋唐以後迄清，為武散官之号，地位逐漸降低。
【譯文】 &ldquo我在宇文周時居住于岐山，是扶風人，姓申名宗，因仰慕神武帝而改名申歡。
十八歲時，跟從燕公于謹到荊州去征伐梁元帝，攻陷荊州，大軍将要凱旋時，我夢見兩個穿黑色衣服的人對我說：&lsquo呂走夭年，人向主壽。
&rsquo睡醒之後，我便到江陵的街市上去找占夢的人，占夢的人對我說：&lsquo呂走，就是回字。
人向主，就是住字。
豈不是說你住在這裡，便能長壽嗎？&rsquo當時士兵駐紮在江陵，我便向校尉托跋烈訴說了自己想留下來的想法，結果被允許了。
我又到占夢人那裡說：&lsquo住下就符合夢中所言了，要想長壽還有什麼方法嗎？&rsquo &ldquo占者曰：&lsquo汝生前梓潼薛君胄也①，好服木蕊散，多尋異書，日誦黃老一百紙②，徙居鶴鳴山下，草堂三間，戶外骈植花竹，泉石萦繞。
八月十五日，長嘯獨飲，因酒酣暢，大言曰：&ldquo薛君胄疏澹若此，何無異人降止？&rdquo忽覺兩耳中有車馬聲，因頹然思寝，才至席，遂有小車，朱輪青蓋③，駕赤犢出耳中，各高二三寸，亦不知出耳之難。
車有二童，綠帻青帔④，亦長二三寸，憑轼呼禦者⑤，踏輪扶下，而謂君胄曰：&ldquo吾自兜玄國來，向聞長嘯月下，韻甚清激，私心奉慕，願接清論⑥。
&rdquo君胄大駭曰：&ldquo君适出吾耳，何謂兜玄國來？&rdquo二童子曰：&ldquo兜玄國在吾耳中，君耳安能處我？&rdquo君胄曰：&ldquo君長二三寸，豈複耳有國土！倘若有之，國人當盡焦螟耳⑦。
&rdquo二童曰：&ldquo胡為其然⑧！吾國與汝國無異，不信，盍從吾遊？或能便留，則君亡生死苦矣。
&rdquo一童因傾耳示君胄，君胄觇之，乃别有天地，花卉繁茂，甍棟連接⑨，清泉翠竹，萦繞香甸⑩。
因扪耳投之?，已至一都會，城池樓堞?，窮極瑰麗。
君胄彷徨，未知所之，顧見向之二童已在側，謂君胄曰：&ldquo此國大小于君國?，既至此，盍從吾谒蒙玄真伯。
&rdquo蒙玄真伯居大殿，牆垣階陛?，盡飾以金碧，垂翡翠簾帷帳，中間獨坐真伯，身衣雲霞日月衣，冠通天
《張左》寫一個名叫張左的進士講述了他的一件見聞：他偶然結識了一位奇怪的老人，自稱是北朝時人，當時一個占蔔人告訴了老人他的前世以及他的奇特經曆，還告訴他能夠長壽。
到了唐代貞元年間，這位老人已經二百多歲。
後來這位老人不知所終，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還會繼續逍遙自在地活下去。
《蕭志忠》講述了蕭志忠準備在臘月初八去山中狩獵，此前一日晚上，一個樵夫深夜在山中看到玄冥使者告知衆多動物，它們中有許多會死于蕭志忠的狩獵。
動物們非常害怕，便請東谷嚴四先生出謀劃策。
在嚴四先生的指點下，動物們躲過了一場劫難。
這則故事也影射了現實世界中的徇私舞弊、行賄受賄。
《李汭》講述了一個巴蜀武官的遺孀，因其長得非常漂亮，章仇兼瓊欲納為妾，不料被盧舅捷足先登。
兼瓊的士兵包圍了盧舅的居所，那個遺孀穿着華麗的衣服出席了兼瓊舉辦的宴會，震驚四座，令人不敢直視。
後來證實盧舅是太元夫人守衛官庫的人，私自偷盜太元夫人的衣服給她穿，武官的遺孀以及盧舅都受到了嚴厲懲罰。
《南缵》講述了一個姓崔的官員，馬上要到同州任職督郵，在路途中遇到一個人，也是到同州任督郵，他大為詫異，以為出現了錯誤。
原來這個人是任陰間的同州督郵，陰間的督郵便邀請人世間的崔督郵到陰間看一看，結果發現他的妻子正在陰間受審，經過崔督郵的哀求，陰間的督郵便把他的妻子放回了陽間。
此篇構思奇特，也以故事中陰間的徇情枉法影射陽間。
張左 前進士張左，嘗為叔父言：少年南次鄠杜①，郊行，見有老父乘青驢②，四足白，腰背鹿革囊，顔甚悅怿，旨趣非凡。
叟自斜徑合路，左甚異之，試問所從來，叟但笑而不答。
至于再三，叟忽怒叱曰：&ldquo年少子，乃敢相逼！吾豈盜賊椎埋者耶③？何必問所從來。
&rdquo左遜謝曰④：&ldquo向慕先生高躅⑤，願從事左右耳，何賜深責？&rdquo叟曰：&ldquo吾無術教子，但壽永者。
子當嗤我潦倒，欲噱吾釋志耳⑥。
&rdquo遂鞭乘促走，左亦撲馬趨，俱至逆旅。
叟枕鹿囊，寝未熟，左方疲倦，贳取酒将飲⑦，試就請曰：&ldquo單醪期先生共之⑧。
&rdquo叟跳起曰：&ldquo此正吾所好，何子解吾意？&rdquo飲訖，左觇其色悅，徐請曰：&ldquo小生寡昧⑨，願先生賜言以廣聞見，然非所敢望。
&rdquo叟曰：&ldquo吾所見梁陳隋唐耳，賢愚治亂，國史已具。
然請以身所異者語子： 【注釋】 ① 次：臨時駐紮和住宿。
《左傳&bull襄公十八年》：&ldquo楚師伐鄭，次于魚陵。
&rdquo鄠（hù）杜：鄠縣（現陝西西安）與杜陵。
杜陵，漢宣帝陵墓，靠近長安，為勝地。
② 老父：老翁，老人。
宋範成大《後催租行》：&ldquo老父田荒秋雨裡，舊時高岸今江水。
&rdquo ③ 椎埋：擊殺人而加以掩埋，泛指殺人。
《漢書&bull王溫舒傳》：&ldquo少時椎埋為奸，已而試縣亭長。
&rdquo ④ 遜謝：自責而請罪。
《南史&bull留異傳》：&ldquo異與恪戰，敗，乃表啟遜謝。
&rdquo ⑤ 高躅（zhú）：高尚的行為。
《晉書&bull隐逸傳》：&ldquo養粹岩阿，銷聲林曲。
激貪止競，永垂高躅。
&rdquo ⑥ 噱（jué）：大笑。
⑦ 贳（shì）：買。
⑧ 單醪：樽酒。
晉張協《七命》：&ldquo單醪投川，可使三軍告捷。
&rdquo ⑨ 寡昧：謂知識淺陋，不明事理。
北魏楊衒之《洛陽伽藍記&bull平等寺》：&ldquo臣既寡昧，識無光遠，景命雖降，不敢仰承，乞收成旨，以允愚衷。
&rdquo 【譯文】 前科進士張左，曾經對叔父說過一件事：他年少時旅居南方的鄠縣和杜陵，一次在郊外，看到一個老人騎着一頭黑驢，驢的四隻蹄子是白色的。
老人背着鹿皮包，和顔悅色，氣質非凡。
老人從小道走上大路，張左對他頗為好奇，試探着問他是從什麼地方來的，老人聽了隻是笑而不答。
張左再三詢問，老人突然憤怒地呵叱道：&ldquo年輕人，竟敢如此相逼！我難道是盜賊和殺人犯嗎？何必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
&rdquo張左道歉說：&ldquo我隻是仰慕先生的高風亮節，甘願服侍在您的左右，何必如此嚴厲地責備我呢？&rdquo老人說：&ldquo老朽并無什麼法術可以教給你，隻是長壽罷了。
恐怕你是在嘲笑我年邁潦倒，想要消遣我，使我抛棄志向吧。
&rdquo說完鞭打驢子催促着奔去，張左驅馬追趕，兩人一起到了客店。
老人枕着鹿皮包還沒睡熟，張左因疲勞買了一些酒要喝，便試探着邀請老人說：&ldquo有一壺酒請先生與我共飲。
&rdquo老人跳起來說：&ldquo這正是我的最愛，你怎麼如此了解我的心思呢！&rdquo喝完酒後，張左偷偷地看到老人滿臉喜悅，慢慢地對他說：&ldquo小生愚昧寡聞，願聽先生賜言以廣見聞，但不敢奢望。
&rdquo老人說：&ldquo我所見到的不外是梁陳隋唐幾代的事情罷了，其中的賢愚和治亂，在國史書上都已記載。
我隻把與史書不同的親身經曆講給你聽聽吧： &ldquo吾宇文周時居岐①，扶風人也②，姓申名宗，慕齊神武③，因改為歡。
十八，從燕公于謹征梁元帝于荊州，州陷，大軍将旋，夢青衣二人謂餘曰：&lsquo呂走夭年，人向主壽。
&rsquo既覺，吾乃詣占夢者于江陵市④，占夢者謂餘曰：&lsquo呂走，回字也。
人向主，住字也。
豈子住乃壽也。
&rsquo時留兵于江陵，吾遂陳情于校尉托跋烈⑤，許之。
因卻詣占夢者曰：&lsquo住即合矣，壽有術乎？&rsquo 【注釋】 ① 岐：古邑名。
在今陝西岐山東北。
周族古公亶父自豳遷于岐山下周原，作邑以居四方來歸之民。
② 扶風：唐貞觀八年（634），以川縣改名，治所即今陝西扶風。
③ 齊神武：即高歡（496&mdash547）。
曾參加葛榮起義軍，後叛降魏。
依靠鮮卑武力，聯絡山東士族，掌魏大權，執東魏朝政十六年，挾天子以令諸侯。
死後，其子高洋代東魏稱齊帝，他被追尊為神武帝。
④ 江陵：府、路名。
唐上元元年（760）升荊州為江陵府。
治江陵（今湖北荊州）。
轄境相當今湖北枝江以東，潛江以西，荊門、當陽以南地區。
市：市場。
也指城市中劃定的貿易之所或商業區。
漢班固《西都賦》：&ldquo九市開場，貨别隧分。
&rdquo唐李善注引《漢宮阙疏》：&ldquo長安立九市，其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東。
&rdquo ⑤ 陳情：陳訴衷情。
《楚辭&bull九章&bull惜往日》：&ldquo願陳情以白行兮，得罪過之不意。
&rdquo漢王逸注：&ldquo列己忠心，所趨務也。
&rdquo校尉：軍職名。
據《史記》，秦末起義軍中已有此職。
漢代始建為常職，其地位略次于将軍，并各随其職務冠以各種名号。
掌管少數民族地區事務的長官，亦有稱校尉者。
隋唐以後迄清，為武散官之号，地位逐漸降低。
【譯文】 &ldquo我在宇文周時居住于岐山，是扶風人，姓申名宗，因仰慕神武帝而改名申歡。
十八歲時，跟從燕公于謹到荊州去征伐梁元帝，攻陷荊州，大軍将要凱旋時，我夢見兩個穿黑色衣服的人對我說：&lsquo呂走夭年，人向主壽。
&rsquo睡醒之後，我便到江陵的街市上去找占夢的人，占夢的人對我說：&lsquo呂走，就是回字。
人向主，就是住字。
豈不是說你住在這裡，便能長壽嗎？&rsquo當時士兵駐紮在江陵，我便向校尉托跋烈訴說了自己想留下來的想法，結果被允許了。
我又到占夢人那裡說：&lsquo住下就符合夢中所言了，要想長壽還有什麼方法嗎？&rsquo &ldquo占者曰：&lsquo汝生前梓潼薛君胄也①，好服木蕊散，多尋異書，日誦黃老一百紙②，徙居鶴鳴山下，草堂三間，戶外骈植花竹，泉石萦繞。
八月十五日，長嘯獨飲，因酒酣暢，大言曰：&ldquo薛君胄疏澹若此，何無異人降止？&rdquo忽覺兩耳中有車馬聲，因頹然思寝，才至席，遂有小車，朱輪青蓋③，駕赤犢出耳中，各高二三寸，亦不知出耳之難。
車有二童，綠帻青帔④，亦長二三寸，憑轼呼禦者⑤，踏輪扶下，而謂君胄曰：&ldquo吾自兜玄國來，向聞長嘯月下，韻甚清激，私心奉慕，願接清論⑥。
&rdquo君胄大駭曰：&ldquo君适出吾耳，何謂兜玄國來？&rdquo二童子曰：&ldquo兜玄國在吾耳中，君耳安能處我？&rdquo君胄曰：&ldquo君長二三寸，豈複耳有國土！倘若有之，國人當盡焦螟耳⑦。
&rdquo二童曰：&ldquo胡為其然⑧！吾國與汝國無異，不信，盍從吾遊？或能便留，則君亡生死苦矣。
&rdquo一童因傾耳示君胄，君胄觇之，乃别有天地，花卉繁茂，甍棟連接⑨，清泉翠竹，萦繞香甸⑩。
因扪耳投之?，已至一都會，城池樓堞?，窮極瑰麗。
君胄彷徨，未知所之，顧見向之二童已在側，謂君胄曰：&ldquo此國大小于君國?，既至此，盍從吾谒蒙玄真伯。
&rdquo蒙玄真伯居大殿，牆垣階陛?，盡飾以金碧，垂翡翠簾帷帳，中間獨坐真伯，身衣雲霞日月衣，冠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