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背後的兩個年紀大約二十七八的青年，從這兩個青年的洋服年齡面貌推想起來，他們定是姓于的青年修學時代的同學。

    兩個中的一個年長一點的人聽了姓于的青年的話，就搶上一步說： &ldquo質夫，客氣話可以不必說了。

    可是有一件要緊的事情，我還沒有問你，你的錢夠用了麼？&rdquo 姓于的青年聽了，就放了捏着的遲生的手，用右手指着遲生回答說： &ldquo吳君借給我的二十元，還沒有動着，大約總夠用了，謝謝你。

    &rdquo 他們四個人&mdash&mdash于質夫吳遲生在前，後面跟着二個于質夫的同學，是剛從于質夫的寓裡出來，上長江輪船去的。

     橫過了電車路沿了灘外的冷清的步道走了二十分鐘，他們已經走到招商局的輪船碼頭了。

    江裡停着的幾隻輪船，前後都有幾點黃黃的電燈點在那裡。

    從黑暗的堆棧外的碼頭走上了船，招了一個在那裡假睡的茶房，開了艙裡的房門，在第四号官艙裡坐了一會，于質夫就對吳遲生和另外的兩個同學說： &ldquo夜深了，你們可先請回去，諸君送我的好意，我已經謝不勝謝了。

    &rdquo 吳遲生也對另外的兩個人說： &ldquo那麼你們請先回去，我就替你們做代表罷。

    &rdquo 于質夫又拍了遲生的肩說： &ldquo你也請同去了罷。

    使你一個人回去，我更放心不下。

    &rdquo 遲生笑着回答說： &ldquo我有什麼要緊，隻是他們兩位，明天還要上公司去的，不可太睡遲了。

    &rdquo 質夫也接着對他的兩位同學說： &ldquo那麼請你們兩位先回去，我就留吳君在這兒談罷。

    &rdquo 送他的兩個同學上岸之後，于質夫就拉了遲生的手回到艙裡來。

    原來今晚開的這隻輪船，已經舊了，并且船身太大，所以航行頗慢。

    因此乘此船的乘客少得很。

    于質夫的第四号官艙，雖有兩個艙位，單隻住了他一個人。

    他拉了吳遲生的手進到艙裡，把房門關上之後，忽覺得有一種神秘的感覺，同電流似的，在他的腦裡經過了。

    在電燈下他的肩下坐定的遲生，也覺得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情發生，盡俯着首默默地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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