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丹妮莉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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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而不是城中狹巷。

    彌林多彩的城牆之外的地界隻能勉強算作她的領地。

    數以千計的奴隸仍在山中辛苦地放羊、采鹽、挖礦、種植小麥和橄榄。

    城中的庫房雖然儲備着尚算充足的糧油、橄榄、幹果和腌肉,但店中的貨物卻在不斷減少。

    為此丹妮已命三位血盟衛率領卡拉薩前去征服這片腹地,并令“褐面”本·普拉姆率領“次子”傭兵團南下防範淵凱的侵襲。

     至于最重要的任務,她已交給達阿裡奧·納哈裡斯——那個鑲着金牙、留着三尖胡須、紫髯下一臉壞笑、口舌如簧的達阿裡奧。

    東部丘陵以外,橫亘着一條環狀沙石山脈,那是雷哈撒之地,世稱“凱塞通道”。

    如果達阿裡奧能夠成功說服雷哈撒人重開這條貿易通道,糧食便可經由丘陵或是沿河順流運抵彌林。

    但被稱為“羔羊之民”的雷哈撒人對彌林可是殊無好感。

    “等‘風暴之鴉’傭兵團從雷哈撒歸來,或許我可以讓他們在城中布防,”她對巴利斯坦爵士說道。

    “但在此之前,我能用的隻有這些無垢者。

    ”她轉過話題道。

    “抱歉,爵士。

    請願者們很快将至門下。

    我得戴上我的兔子耳朵,再次扮成他們的女王。

    替我把雷茲納克和‘剃頂大人’召來,我着裝之後要見他們。

    ” “遵命,陛下,”賽爾彌躬身退下。

     八百尺高的大金字塔從雄渾的方形石基上拔地而起,直聳雲霄。

    女王的閨房便坐落在傲立的塔頂,四周的蔥蔥綠意中點綴着幾個芳香四溢的池塘。

    天剛拂曉,晴朗而清涼,丹妮信步走到露台之上。

    西面,陽光将仁者大殿的金色圓頂照得一片輝煌,也在貴族金字塔群身後刻下濃黑的陰影。

    即便此刻,“鷹身女妖之子”也一定在某座梯狀金字塔内策劃新的謀殺,她尋思道,我卻無力制止。

     韋賽利昂覺察到了她的不安。

    這條白龍正以尾支頭,蜷伏在一顆桃樹旁。

    丹妮經過的時候,它睜開雙眼,宛如兩泓流金。

    同樣金色的還有它的雙角和從頭至尾覆滿背部的鱗甲。

    “你真懶,”丹妮撓了撓它的颚下說道。

    它的鱗片滾熱,仿佛在烈日下曝曬許久的盔甲。

    龍是烈火鑄成的血肉——喬拉爵士送她的結婚禮物中有一本書如是說。

    “你應該跟你的兄弟們一起去捕獵的。

    又跟卓耿打架了?”最近她的小龍們越來越野了。

    雷哥曾差點咬到伊麗,而韋賽利昂在雷茲納克上次觐見時噴燃了他的禮服。

    我太讓它們自行其事了,可我又哪來時間照顧它們? 韋賽利昂猛一甩尾,重重打在樹幹上,将一個桃子震落在丹妮腳下。

    而後它張開雙翼,半飛半跳地躍上護欄。

    它長大了,丹妮望着騰空的白龍心道。

    三條小龍都長大了,很快我就能象“征服者”伊耿一樣翺翔,越飛越高,越飛越高,直到用一個拇指便可蓋住整個彌林。

     丹妮目送着韋賽利昂盤旋而去,直至它消失在斯卡哈撒丹那片泥水的上空。

    她轉身回到塔内,伊麗和姬琪早已等着替她梳頭換衣。

    丹妮換上的是一件吉斯卡裡禮服,彌林女王應着之物。

     這是件非常笨拙的衣物,一塊又長又松、毫無樣式的布片。

    丹妮必須将其纏在腰上,再從腋下繞到一側肩頭,而其上晃個不停的流蘇也得仔仔細細地分層展開。

    纏得太松,它會滑落;纏得太緊,又會顯得淩亂,并且束手束腳。

    即便纏得不松不緊,也得一直用左手加以保持。

    穿着這種禮服走路隻能用小碎步,否則會絆上沉重的裙裾。

    這不是便于工作的衣裳,而是貴族的禮服,财富和權力的象征。

     征服彌林之後,丹妮曾想禁用這種禮服,卻被議會勸阻。

    “龍母必須身着此服,否則将會永遭恨意,”綠衣仁者伽拉撒·伽拉瑞告誡道。

    “若是身着維斯特洛衣物,或是彌爾長袍,陛下定将永為陌路之人,荒誕的異族客,野蠻的征服者。

    彌林女王必為古吉斯的傳統女子。

    ”而“次子”傭兵團長“褐面”本·普拉姆的話則更為直白:“要做兔子們的國王,最好也帶上兔子耳朵。

    ” 今天她選的“兔子耳朵”是由白色薄亞麻布所制,綴着金色的流蘇。

    有姬琪的幫手,她總算在失敗兩次之後将禮服纏繞妥當。

    随後伊麗捧來她的皇冠。

    皇冠按她家族的族徽打造為一條三頭飛龍,金身銀翼,三個龍頭分别以象牙、瑪瑙和翡翠所制。

    散朝之前,丹妮的肩頸就會被皇冠壓得僵直酸痛。

    頭頂王冠不應坐享安樂,她的一位皇室先祖曾如是說。

    那是某位伊耿,可他究竟是幾世伊耿? 曾有五位伊耿統治過維斯特洛的七國之地,若非她尚在襁褓中的侄子慘死于篡位者的走狗手下,原本應該還有伊耿六世。

    如果他仍然在世的話,或許我已經嫁給了他。

    伊耿比韋賽裡斯更接近我的年紀。

    丹妮的母親剛懷上她,伊耿和他的妹妹就慘遭殺害。

    而此前他們的父親便在三叉戟河喪命于篡位者之手。

    她哥哥韋賽裡斯則死于多斯拉克,死于一頂熾熱的金水王冠之下。

    如果他們得逞的話,我也會死。

    殺死“堅盾”的兇刃是沖我而來。

     她沒有忘記那些被“聖主”們釘死在路旁的奴隸兒童。

    一百六十三個孩子,從淵凱到彌林一裡一個被釘在裡程柱上,一隻手指着她前進的方向。

    攻陷彌林之後,丹妮對同樣數目的“聖主”施以了釘刑。

    漫長的死亡引來成群的蒼蠅,而廣場上的惡臭也彌久不消。

    然而有時她仍擔心這些都還不夠。

    狡猾而頑固的彌林人從沒放棄任何一個反擊她的機會。

    不錯,他們的确釋放了奴隸,可卻又以食不果腹的待遇将他們重新雇為奴仆。

    一方面,他們将老弱病殘棄之街頭,另一方面,“聖主”們聚集在他們高高的金字塔上,抱怨龍後讓他們高貴的城市擠滿了肮髒的乞丐、小偷和妓女。

     無論我如何厭惡他們,我也必須赢得彌林人的支持,方可統治這座城市。

    “我準備好了,”她對伊麗說道。

     雷茲納克與斯卡哈日早已在大理石階上等候觐見。

    “偉大的女王,”雷茲納克·莫·雷茲納克大聲說道。

    “您今日的光彩另我不敢仰視。

    ”這名小個子塞納沙爾人穿着一件飾有金色流蘇的栗色絲質禮服,身上那股味道象在香水中泡過一般。

    他講一口瓦雷利亞官話,但雜合着濃重的吉斯卡裡口音。

     “承蒙誇獎,”丹妮用更為純正的口音答道。

     “女王,”剃着光頭的斯卡哈日·莫·坎達克低沉地說道。

    “我們已經知道那個太監的事。

    ”吉斯卡裡人都有一頭濃密的硬發,奴隸城邦的男子多年都流行把頭發做成尖角、刺狀或翼形。

    而斯卡哈日卻把頭剃得精光,表示自己已經棄舊投新。

    效仿他的先是坎達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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