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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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人的尖刻語。

    我們舉這一個例來介紹蕭先生,要讀者認識大偉人之所以偉大,也自有其秘訣在。

    這樣子的冷箭,充滿在蕭氏的作品中,令受者難堪,聽者痛快,于是蕭先生的名言警句,家傳戶誦,而一代文豪也确定了他的偉大。

     借主義,成大名,這是現代學者一時的風尚,蕭先生有嘴說英國人,可惜沒有眼估量自己。

    我們知道蕭先生是泛平主義的先進,終身擁護這漸進社會主義,他的戲劇,小說,批評,散文中充塞着這種主義的宣傳品,蕭先生之于社會主義,可說是個徹頭徹尾的忠實信徒。

    然而,我們又知道,蕭先生是铢锱必較的積産專家,是反對慈善事業最力的理論家,結果,他坐擁着百萬巨資面團團早成了個富家翁。

    蕭先生唱着平均資産的高調,為被壓迫的勞工鳴不平,向寄生物性質的資産家冷嘲熱諷,因此而赢得全民衆的同情,一書出版,大家搶着買,一劇登場,一百多場做下去,不愁沒有人看,于是蕭先生坐在提倡共産主義的安樂椅裡,笑嘻嘻地自鳴得意,借主義以成名,挂羊頭賣狗肉的戲法,究竟巧妙無窮。

     現在,蕭先生功成名就,到我們窮苦的中國來玩玩了。

    多謝他提攜後進的熱誠,在香港告訴我們學生道: “二十歲不為赤色革命家,五十歲要成僵石;二十歲做了赤色革命家,四十歲可不緻落伍。

    ”原來做赤色革命家的原因,隻為自己怕做僵石,怕落伍而已;主義本身的價值如何,本來與個人的前途沒有多大關系;我們要在社會裡混出頭,隻求不僵,隻求不落伍,這是現代人立身處世的名言,蕭先生坦白言之,安得不叫我們五體投地,真不愧“聖之時者也”的現代孔子了。

     然而,蕭先生可别小看了這老大的中國,像你老先生這樣時髦的學者,我們何嘗沒有。

    坐在安樂椅裡發着尖刺的冷箭來宣傳什麼主義的,不須先生指教,戲法已耍得十分純熟了。

    我想先生知道了,一定要莞爾而笑曰: “我道不孤!” 然而,據我們愚蠢的見解,偉大人格的素質,重要的是個誠字。

    你信仰什麼主義,就該誠摯地力行,不該張大了嘴唱着好聽。

    若說,蕭先生和他的同志,真信仰共産主義的,就請他散盡了家産再說話。

    可是,話也得說回來,蕭先生散盡了家産,真穿着無産同志的褴褛裝束,坐着三等艙來到中國,又有誰去睬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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