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和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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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小學的大師,倘談文獻,講《說文》,當然娓娓可聽,但一到攻擊現在的白話,便牛頭不對馬嘴,即其一例。

    還有江亢虎〔5〕博士,是先前以講社會主義出名的名人,他的社會主義到底怎麼樣呢,我不知道。

    隻是今年忘其所以,談到小學,說“‘德’之古字為‘’,從‘’從‘心’,‘’即直覺之意”,卻真不知道悖到那裡去了,他竟連那上半并不是曲直的直字這一點都不明白〔6〕。

    這種解釋,卻須聽太炎先生了。

     不過在社會上,大概總以為名人的話就是名言,既是名人,也就無所不通,無所不曉。

    所以譯一本歐洲史,就請英國話說得漂亮的名人校閱,編一本經濟學,又乞古文做得好的名人題簽;學界的名人紹介醫生,說他“術擅岐黃”〔7〕,商界的名人稱贊畫家,說他“精研六法”〔8〕。

    ……這也是一種現在的通病。

    德國的細胞病理學家維爾曉(Virchow)〔9〕,是醫學界的泰鬥,舉國皆知的名人,在醫學史上的位置,是極為重要的,然而他不相信進化論,他那被教徒所利用的幾回講演,據赫克爾(Haeckel)〔10〕說,很給了大衆不少壞影響。

    因為他學問很深,名甚大,于是自視甚高,以為他所不解的,此後也無人能解,又不深研進化論,便一口歸功于上帝了。

    現在中國屢經紹介的法國昆蟲學大家法布耳(Fabre)〔11〕,也頗有這傾向。

    他的著作還有兩種缺點:一是嗤笑解剖學家,二是用人類道德于昆蟲界。

    但倘無解剖,就不能有他那樣精到的觀察,因為觀察的基礎,也還是解剖學;農學者根據對于人類的利害,分昆蟲為益蟲和害蟲,是有理可說的,但憑了當時的人類的道德和法律,定昆蟲為善蟲或壞蟲,卻是多餘了。

    有些嚴正的科學者,對于法布耳的有微詞,實也并非無故。

    但倘若對這兩點先加警戒,那麼,他的大著作《昆蟲記》十卷,讀起來也還是一部很有趣,也很有益的書。

     不過名人的流毒,在中國卻較為利害,這還是科舉的餘波。

    那時候,儒生在私塾裡揣摩高頭講章,和天下國家何涉,但一登第,真是“一舉成名天下知”,他可以修史,可以衡文,可以臨民,可以治河;到清朝之末,更可以辦學校,開煤礦,·練·新·軍,·造·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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