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夷制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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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不有一個寄身的地方),他決不傷害,有了也隻當不看見,以免引起“不便”。

    他咬,是咬圈子外頭的,尤其是,圈子外頭最礙眼的仇人。

    這便是勇,這便是執大義,同時,既可顯出自己的權威,又可博得主人底歡心:因為,他所咬的,往往會是他和他東家的共同的敵人。

    主人對于他所痛恨,自己是并不明白表示意見的,隻給你一些供養和地位,叫你自己去咬去。

    因此有接二連三的奮勇,和吹毛求疵的找機會。

    旁觀者不免有點不明白,覺得這仇太深,卻不知道這正是老于世故者的做人之道,所謂向惡社會“搏戰”“周旋”是也。

    那樣的用心,真是很苦! 所可哀者,為了要掙紮在替天行道的大旗之下,竟然不惜受員外府君之類的供奉,把那旗子斜插在莊院的門樓邊,暫且作個“江湖一應水碗不得騷擾”的招貼紙兒。

    也可見得做中國人的不容易,和“以華制華”的效勞,雖賢者亦不免焉。

     ——二二,四,二一。

     四月二十二日,《大晚報》副刊《火炬》。

     搖擺:過而能改傅紅蓼 改,善莫大焉!”意思是錯誤人人都有,隻要能夠回頭。

     我覺得孔老夫子這句話尚有未盡意處,譬如說:“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之後,再加上一句:“知過不改,罪孽深重”,那便覺得天衣無縫了。

     譬如說現在前線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候,而有人覺得這種為國犧牲是殘酷,是無聊,便主張不要打,而且更主張不要講和,隻說索性藏起頭來,等個五十年。

    俗諺常有“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看起來五十年的教訓,大概什麼都夠了。

    凡事有了錯誤,才有教訓,可見中國人尚還有些救藥,國事弄得烏煙瘴氣到如此,居然大家都恍然大覺大悟自己内部組織的三大不健全,更而發現武器的不充足。

    眼前須要幾十個年頭,來作準備。

    言至此,吾人對于熱河一直到灤東的失守,似乎應當有些感到失得不大冤枉。

    因為吾黨(借用)建基以至于今日,由軍事而至于憲政,尚還沒有人肯認過錯,則現在失掉幾個國土,使一些負有自信天才的國家棟梁學貫中西的名儒,居然都肯認錯,所謂“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塞翁失馬,又安知非福的聊以自慰,也隻得閉着眼睛喊兩聲了,不過假使今後“知過尚不能改,罪孽的深重”,比寫在訃文上,大概也更要來得使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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