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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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于小報上的話,譏笑我為“投降”,有一種報則載起《文壇貳臣傳》〔10〕來,第一個就是我,——但後來好像并不再做下去了。

     盧布之謠,我是聽慣了的。

    大約六七年前,《語絲》在北京說了幾句涉及陳源教授和别的“正人君子”們的話的時候,上海的《晶報》上就發表過“現代評論社主角”唐有壬先生的信劄,說是我們的言動,都由于墨斯科的命令。

    〔11〕這又正是祖傳的老譜,宋末有所謂“通虜”,清初又有所謂“通海”,〔12〕向來就用了這類的口實,害過許多人們的。

    所以含血噴人,已成了中國士君子的常經,實在不單是他們的識見,隻能夠見到世上一切都靠金錢的勢力。

    至于“貳臣”之說,卻是很有些意思的,我試一反省,覺得對于時事,即使未嘗動筆,有時也不免于腹诽,“臣罪當誅兮天皇聖明”〔13〕,腹诽就決不是忠臣的行徑。

    但禦用文學家的給了我這個徽号,也可見他們的“文壇”上是有皇帝的了。

     去年偶然看見了幾篇梅林格(FranzMehring)〔14〕的論文,大意說,在壞了下去的舊社會裡,倘有人懷一點不同的意見,有一點攜貳的心思,是一定要大吃其苦的。

    而攻擊陷害得最兇的,則是這人的同階級的人物。

    他們以為這是最可惡的叛逆,比異階級的奴隸造反還可惡,所以一定要除掉他。

    我才知道中外古今,無不如此,真是讀書可以養氣,竟沒有先前那樣“不滿于現狀”〔15〕了,并且仿《三閑集》之例而變其意,拾來做了這一本書的名目。

    然而這并非在證明我是無産者。

    一階級裡,臨末也常常會自己互相鬧起來的,就是《詩經》裡說過的那“兄弟阋于牆”,——但後來卻未必“外禦其侮”〔16〕。

    例如同是軍閥,就總在整年的大家相打,難道有一面是無産階級麼?而且我時時說些自己的事情,怎樣地在“碰壁”,怎樣地在做蝸牛,好像全世界的苦惱,萃于一身,在替大衆受罪似的:也正是中産的智識階級分子的壞脾氣。

    隻是原先是憎惡這熟識的本階級,毫不可惜它的潰滅,後來又由于事實的教訓,以為惟新興的無産者才有将來,卻是的确的。

     自從一九三一年二月起,我寫了較上年更多的文章,但因為揭載的刊物有些不同,文字必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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